借名司使者的笑意更深。
他早已見慣這種死寂。
見過的人太多，敢開口的人太少。因為一旦開口，借名司就會問：你為何替一個“死人”作證？你是否也借了名？你的糧牌是否乾淨？
“沒人？”陸沉舟又問了一遍。
雪地裡，一個瘸腿老人動了動。
他捧著碗大的木牌，幾次想抬頭，又垂下去。
秦嶽忽然開口：“老伯，別說。”
他聲音嘶啞。
“我家的事，我認。”
這句話一齣，婦人眼淚砸在雪上。
陸沉舟卻看見，瘸腿老人腳邊有一串新鮮的麻袋拖痕，一直延到北倉側門；那是兩個人合力拉雪橇才會留下的痕跡。
“你不需要替他認什麼。”陸沉舟道。
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空白小冊，放在雪地上。
“今日只記一件事：昨夜誰與誰，在何處做過什麼。”
“不是問你們誰該死，誰該遷，誰的牌乾不乾淨。”
“只問這件事。”
他把筆放下。
“願意寫的寫。不會寫的，按手印。寫錯了，旁人可以補。今日糧先按在場的人頭髮。”
借名司使者的臉冷了。
“荒謬。糧倉豈能憑一群賤民的胡言亂語開賬？”
赤銅印轟然落下。
雪地上騰起一片血色符光，符光化成密密麻麻的鎖鏈，直撲那本空白小冊。鎖鏈若纏上去，所有敢留下手印的人，都會被標成“偽證同黨”。
陸沉舟早有準備。
他一步跨到小冊前，眾生碑的光自眉心墜下。
不是抵消符光。
而是在每一條鎖鏈上，浮出一行行細字：
【此鏈意圖何在？】
【以何證據認定偽證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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