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像凍成了實心鐵塊，一百多名雜役同時被壓彎脊背。顧清漪左手揮劍，劍光逆空而上，卻只在“鎮”字底部斬出一道淺痕。
築基後期調動一城陣法，絕不是煉氣修士能正面硬扛的力量。
白衡站在陣心，衣袍獵獵。
“本使的承諾，不需要寫。”
“因為這座城裡，我說的就是證據！”
六稜城印光芒大放。
二十四柄寒槍同時刺出，槍芒在半空匯成一條百丈冰蛟。蛟首撞碎殿門，張口咬向最前方的《自證簿》。
顧清漪正要出劍，陸沉舟已經撲向地上的路線骨片。
“別碰！”她喝道。
“它在等一個陸姓認名。”陸沉舟右手抓住骨片邊緣，掌心立刻冒出白煙，“我不認，它就只是鑰匙！”
劇痛從掌心直鑽心口。
骨片上的“陸”字瘋狂拉長，想順著他的血寫出後兩個字。陸沉舟硬是用左手扣住右腕，沒讓一滴血落上去。
識海中的眾生碑沒有替他擋。
那十三道無名借力已經被他親手封死。此刻碑上只亮起一百零七個有名的見證，每一道光都停在原地，等主人自己決定。
“護證！”韓鐸第一個抬起血書，“我這一份，借你！”
“我的也借！”
“還有老頭子的！”
一道道微光由眾人掌中飛出。
不是全部。
有人害怕，有人傷得太重，也有人選擇護住家人，沒有借力。
陸沉舟沒有催。
四十三道光，便是四十三道自願。
它們進入他掌心的剎那，每個人的名字和所求都清清楚楚烙上碑面。力量不如從前洶湧，責任卻比從前更沉。
陸沉舟的右掌當場裂開，鮮血沿骨片邊緣滴落。
可血沒有補全“陸”字。
因為那不是認名的血，而是借鑰開門的血。
路線骨片驟然翻轉。
它原本屬於換手池，本就是寒籍大陣更深一層的通行憑證。白衡的城印只管地上的城，骨片通向的卻是地下所有陣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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