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門開啟一線。
門後沒有仙宮。
只有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黑路。
路兩側釘滿白骨路標，每一塊路標都刻著一個村鎮的名字。青石村、落霞坳、寒籍城、葬藥谷……三千村鎮一個不少。
無數鎖鏈貼著路面向外爬。
它們自稱仙路。
可爬行的樣子，更像三千條拴在活人脊骨上的鐵索。
“借給你們路的，就是我。”
古老聲音從每一根鎖鏈裡傳出。
陸沉舟聽不見。
可問名鏡把聲音化成一行行字，映到他眼前。
【十萬八千年前，天火墜地，東荒將亡。】
【三千戶先民跪在門外，求我開路。】
【我借仙路一條，靈氣三鬥，使其越過天火，得以繁衍。】
【爾等今日能站在這裡，皆因我的恩。】
門縫張開少許。
黑路盡頭浮出一片赤紅天空。
火像雨一樣往下落，山河被燒成焦土。一群衣不蔽體的先民抱著孩子、揹著老人，擠在緊閉的石門前。有人跪地磕頭，有人將僅剩的谷種高高舉起，只求門內那條路開一瞬。
古門開了。
先民確實活了下來。
總賬裡第一筆“仙路債”並非完全虛構。
這一幕讓第九層安靜下來。
太玄宗使者像抓住最後一塊浮木，急忙道：“看見沒有？無天門開路，便無今日東荒眾生。救命之恩，子孫償還有何不可？”
這一次，沒人立刻罵他。
因為門確實救過人。
陸沉舟盯著火雨下那群奔逃的先民。他忽然明白，最難對付的爛賬從不全是假的。
全假，很容易撕。
它偏偏先放一件真事在最前面，再拿這件真事遮住後面十萬年的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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