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祖眼睛一亮：“有二十七名見證！”
石小滿卻蹲下身，把手掌貼到碑角。她雙耳曾被名震震聾，對石頭裡的震紋反而比常人熟。
“不是二十七種。”她抬頭，“是同一張紙沿分印連敲二十七次。”
公鏡將震紋疊在一起。
二十七道起伏、停頓、力道完全重合，連第三下末尾一粒紙屑摩擦門縫的雜音都分毫不差。真正的人可以約定暗號，卻不可能連手指疲勞和石屑位置都一樣。
賣炊餅的老人搖頭：“連找人作證都只會自己給自己鼓掌。”
笑聲從皇都傳到各地分鏡。第四祖方才還喊“二十七名見證”，此刻像被二十七記耳光排著扇過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皇臨七十二”的紙頁猛地翻卷。
既然身份認領被單獨托起，它便不再偽裝成等待救援的人。二十七處門縫同時噴出狹長白紙，紙面先長骨，再覆皮，轉眼化成二十七條一模一樣的手臂，從不同方向抓向中央歸零碑。
前院空間本就狹窄。
東側是封存九祖的證匣，七日內不能承受聯合祖印衝擊；西側躺著傷員與被凍裂手指的籍吏；正中歸零碑少了一角，門縫後還有無數待歸者。趙石頭若一槌砸碎碑，紙手會斷，門後的人也會一併失去聲音。
“不能砸碑！”石小滿喊。
趙石頭硬生生把落到一半的銅槌擰轉。槌頭貼著碑沿掃過，先撞斷南側五條紙臂，再砸進地磚。震浪沿地面往外走，不碰碑身，卻把西側七條紙臂從根部震得彈起。
顧清漪雙臂不能持劍，便迎著紙臂衝了上去。她在第一條手臂纏上肩膀前矮身，靴尖踢中斷劍護手。半截劍在地面旋著滑出，從三條紙腕下方切過；她再用肩膀撞歪證架，透明罩壁斜落，恰好把斷腕扣在裡面。
剩下的紙臂卻故意繞開他們，齊齊刺向板車。
它們要抄最後一樣東西——沉舟本人對臨時籍拆權的選擇。只要把那一下點頭寫進自己經歷，備用頁便能宣稱是它保住了門後眾人，給空白身份補上一件“自行完成之事”。
沉舟看不見撲來的紙手，只感覺板車四面木板同時變冷。
他沒有用心跳，也沒有逞強抬起傷手。
在老書吏把三塊木牌遞來時，他便讓第三塊空白牌留在自己頸側。此刻紙手碰到板車，他用下頜猛地壓住木牌上沿。
牌面翻轉。
背後早已由老書吏根據他的選擇補寫好兩行字：
【此規則由待歸者共同適用。】
【不得登記為任何單一個體的私有功績。】
紙手抓到的不是一件能偷走的英雄事蹟，而是一條不屬於任何人的公共規則。
它們抄得越快，規則便越快沿二十七條紙臂寫回備用頁自身。寫到最後一句時，備用頁反而親手承認：它不能把這次選擇據為己有。
二十七條手臂同時僵住。
趙石頭這才拔出銅槌，沿老書吏撒出的門寒粉重重一敲。
咚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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