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原櫻的課桌一角,氣氛有些凝滯。
她面前攤開著一大摞顏色各異、散發著淡淡香水或精心裝飾過的信封。粉的、藍的、淡紫的、印著小巧愛心的、繫著絲帶的……堆積起來,幾乎擋住了她攤開的《犯罪現場勘查學》筆記。
灰原櫻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堆“甜蜜的負擔”,額角的青筋似乎都因為忍耐而微微跳動。從國中開始,這種現象就如影隨形,隨著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這兩位“校園風雲人物”的魅力值在高中階段持續飆升,這“信使”的工作量也呈指數級增長。她不僅是他們最固定的訓練夥伴、偶爾的學習討論物件,更是許多懷春少女眼中,“唯一能近距離接觸那兩位”的、看似中性的“安全通道”。
拜託她轉交情書、打聽喜好(“降谷同學喜歡什麼飲料?”“諸伏同學午休通常在哪裡?”)、甚至詢問行程(“他們週末會去哪個道場/俱樂部?”)的女生絡繹不絕。灰原櫻起初還會簡潔地拒絕或首接說“不知道”,但架不住人多且鍥而不捨,有時為了省去糾纏的麻煩,她會面無表情地接下,然後找個機會一股腦扔給當事人。
今天,顯然是“清倉”的日子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抱起那堆沉甸甸(心理上)的信件,徑首走到教室後方靠窗的位置——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通常在那裡吃午飯或休息。
“啪。”
一堆信封被不怎麼溫柔地放在了兩人中間的課桌上,發出輕微的悶響。
降谷零正咬著飯糰,被這突如其來的“襲擊”弄得一愣,紫灰色的眼睛疑惑地眨了眨。諸伏景光剛擰開保溫杯(是的,受灰原櫻影響,他也開始注意喝溫水了),見狀也停下了動作,溫和的目光落在那堆色彩繽紛的信封上,隨即瞭然。
灰原櫻雙手抱胸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,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裡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無語和一點點嫌棄,語氣是她一貫的平淡,但語速稍微快了點,透露出主人的不耐:
“你們,自己分一下哪些是降谷的,哪些是諸伏的。” 她用手指隨意地點了點那堆信封,“這堆,全是給你們的。從上週攢到今天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終於忍不住吐槽,聲音壓低了些,但足夠兩人聽清:
“也太受歡迎了吧?真是……沒完沒了了。”
陽光透過窗戶,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微塵,也照在那堆承載著少女心事的信封上,泛著有些刺眼的光澤。
降谷零終於嚥下嘴裡的飯糰,看著那堆信,眉頭皺起,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困擾和“又來了”的煩躁表情。他抓了抓自己淡金色的短髮,嘟囔道:“怎麼又這麼多……都說了很麻煩啊。”
諸伏景光則顯得平靜許多,他放下保溫杯,指尖輕輕拂過最上面一個繫著淺藍色絲帶的信封,沒有立刻去翻看,而是抬起頭,看向站在桌邊、一臉“趕緊處理掉”表情的灰原櫻。
他藍色的貓眼彎了彎,清澈的眼底掠過一絲溫和的調侃,聲音清朗,語氣自然:
“灰原也很受女生歡迎呢。”
“?” 灰原櫻眉頭微挑,沒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話。
諸伏景光笑意加深,繼續用那種陳述事實般的平和語調說:“不少女同學,也會向我們打聽你哦。”
這下,連旁邊正對著信堆發愁的降谷零也抬起了頭,看向灰原櫻,紫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恍然和促狹,彷彿在說“對哦,還有這回事”。
灰原櫻愣了一下。
打聽她?
向她身邊這兩位“人氣中心”打聽……她?
隨即,她幾乎是本能地、帶著點荒謬感地反問,語氣裡充滿了“你們在開玩笑嗎”的不信:
“你確定,” 她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那堆明顯是給眼前這兩個英俊少年的情書,“她們是真想打聽我?而不是想找個藉口,接近你們?
諸伏景光看著她那副“別想忽悠我”的表情,忍不住輕笑出聲。降谷零也撇了撇嘴,插話道:“是真的啦。雖然沒這麼多信,但確實有人問‘灰原同學喜歡什麼’、‘灰原同學放學後都做什麼’、‘灰原同學是不是真的那麼能打’……” 他模仿著女生的語氣,聽得灰原櫻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甚至有問你用的什麼洗髮水,怎麼把頭髮剪得那麼酷的。” 諸伏景光溫和地補充,眼神里帶著清晰的戲謔,“看來,灰原獨特的風格,也吸引了不少目光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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