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發出去時,灰原櫻正站在警視廳大樓的臺階上。傍晚的風吹動她的額髮,天空是漸變的橙紫色,東京塔的輪廓在遠處亮起第一串燈。
手機很快震動。
松田陣平:“游泳?你怎麼突然想起這個?”
緊接著是萩原研二:“誒誒?灰原主動約活動?太陽從西邊出來了?”
然後又是一條松田的:“累倒是不累,今天拆了兩個練習彈,跟玩似的。去哪遊?”
灰原櫻看著螢幕,嘴角無意識地彎了彎。她確實不是會主動組織休閒活動的人,但今天——或許是兩天前那場漫長的等待留下的後遺症,或許是連日案件帶來的壓抑感,又或許只是單純地想確認他們真的還在,真的能像普通人一樣享受一個平常的夜晚。
她回覆:“警視廳附近的市立游泳館,聽說有夜間場。我大概二十分鐘後到。”
萩原研二秒回:“好咧!我和陣平醬訓練場這邊過去差不多時間~”
松田陣平:“行。正好活動活動筋骨。”
游泳館的氯水氣味撲面而來時,灰原櫻剛換好泳衣,她選了一件深藍色的競技款。更衣室的鏡子裡映出她的身體——警校訓練留下的肌肉線條流暢清晰,肩上還有前幾天抓捕時留下的一小塊淤青,正在褪成淡黃色。
她推門走進泳池區。夜間場人不多,只有幾個中年人在慢遊,水波在頂燈下晃動成一片片碎金。她做了幾個簡單的拉伸,然後滑入水中。
水溫恰到好處地包裹住身體。灰原櫻閉氣潛入水底,世界瞬間安靜下來。水流滑過皮膚的聲音,自己心跳的聲音,肺裡空氣緩緩消耗的聲音——所有陸地上的喧囂都被隔絕。她在水底睜開眼睛,看著池底的黑色分隔線向前延伸,然後輕輕蹬壁,身體像箭一樣射出。
自由泳。她保持著穩定的節奏,手臂劃開水面,呼吸在第三劃時側頭完成。當大腦過度思考、情緒難以平復時,就用身體的規律運動來重置狀態。游泳尤其有效,水的阻力要求專注,水的包裹帶來安撫。
游到第二個來回時,入口處傳來熟悉的說話聲。
“哇,人真少,不錯不錯。”
“灰原己經游上了啊,真積極。”
她在一個轉身後停在池邊,抹了把臉上的水。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正走過來。松田穿著黑色的西角泳褲,露出精壯的上身——EOD的訓練顯然沒落下體能。萩原則是條灰綠色的泳褲,肩膀上搭著毛巾,邊走邊活動手腕。
“你們來了。”灰原櫻說,聲音在水汽中有些朦朧。
萩原研二蹲在池邊,笑盈盈地看著她:“灰原遊得真好,姿勢超標準。以前是游泳部的?”
“只是警校的必修課。”她簡短回答,目光掃過鬆田胸口的一道淺疤——新的,大概是不久前訓練留下的。
松田沒急著下水,站在池邊做熱身,一邊說:“說起來,前兩天那頓壽司還沒吃呢。研二這傢伙,說好請客,結果這兩天訓練排滿了。”
“哎呀,這週末一定補上!”萩原舉手作投降狀,“倒是灰原,那天突然發訊息,嚇我一跳。怎麼了?工作不順?”
灰原櫻沉默了幾秒。水波輕輕拍打著她的胸口。
“沒什麼。”她說,“只是覺得……偶爾也該做些訓練之外的事。”
這句話讓松田和萩原都愣了一下。然後松田咧嘴笑了:“說得對!成天不是拆彈就是訓練,腦子都要僵了。”他一個漂亮的入水,幾乎沒濺起水花,再冒頭時己經在池中央,“來比賽?五十米自由泳?”
“輸的人請喝飲料。”萩原也滑入水中,朝灰原眨眨眼,“灰原裁判?”
灰原櫻點點頭,游到泳道中央的位置。松田和萩原在起點線就位——兩人都微微前傾,手指觸壁,是標準的出發姿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