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,手術室的燈還未滅。
吸菸室裡,煙霧繚繞。
萩原研二靠在窗邊,指間夾著一根菸,卻幾乎沒怎麼抽。煙霧升騰起來,鑽進他的眼睛裡,他忍不住咳嗽兩聲,卻依舊沒有放下手中的煙。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,死死地攥著褲子的布料。
松田陣平站在他旁邊,推開窗戶,夜風灌進來,捲走了一些煙霧。他又點燃了一根菸,然後一動不動地等著它自己燃盡。菸灰積了長長一截,最後無聲地斷落,散在地上。
伊達航坐在靠牆的長椅上,雙手交握,手肘撐在膝蓋上,低著頭。
十分鐘後,他終於抬起頭,打破了這窒息般的寂靜。
“剛剛開槍的那個人你們也看見了吧,雖然他帶著帽子和口罩,但是……”
沒錯。那個人,他們都認出來了。
上次在波洛咖啡廳當街“強吻”灰原櫻,被三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服務生。那個金髮、深色皮膚的男人。
其餘兩人依舊沒有出聲。
萩原研二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裡,沒有回頭。松田陣平依舊盯著手中快要燃盡的菸頭,臉上的肌肉紋絲不動。
伊達航等了幾秒,終於忍不住提高聲音:
“你倆說句話啊!你們說那個人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?上次是當街騷擾,這次怎麼更加莫名其妙?”
萩原研二終於轉過身,把手中的煙按進窗臺上的菸灰缸裡。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笑容,那雙總是閃著狡黠光芒的桃花眼,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。
“景光剛剛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們了。那個人恐怕現在也不好受吧。”
伊達航瞬間愣住。
不好受?那個開槍打傷灰原櫻的人,不好受?
他還沒來得及追問,松田陣平突然發出一聲冷笑。
他用力扔掉手中己經燃盡的菸頭。菸蒂在水泥地上彈跳了兩下,最後滾到牆角。
“你敢相信嗎,今晚發生的事全是手術室裡的人計劃好的。可是想想,就算換成我,我也一樣會這麼做。”
伊達航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他張了張嘴。
計劃好的?灰原櫻中槍,血流滿地,現在還在手術室裡生死未卜。這一切,是她自己計劃好的?
他猛地意識到,這件事背後隱藏的東西,遠比他想象的嚴重得多。
萩原研二緩緩開口:“班長,你真的要知道全部嗎?畢竟你有未婚妻。”
伊達航內心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了。
有未婚妻。
所以有些事情,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有些人,越靠近越危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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