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在最前頭的頭狗猛子突然猛地剎住了腳。
它四爪深深摳進雪殼子裡,脖子上的黃毛一根根炸了起來,鼻翼劇烈抽動,死死對準了左前方一片光禿禿的白樺林。
二灰同樣壓低了狼身,伏在馬腿旁,喉嚨裡滾出一陣危險的呼嚕聲。
猛子沒有叫,而是扭過頭,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狗眼直勾勾看向騎在馬背上的趙長河。
“籲——”
趙長河一勒韁繩,紅馬王穩穩停步。
“有動靜?”板兒鍬順手拉開了槍栓。
趙長河翻身下馬,鹿皮靴子踩在雪裡陷下去半尺。
他拍了拍猛子的腦袋,貓著腰快步走到猛子帶路的雪埂子前,撥開一叢被凍得脆生的野蒿子,蹲了下來。
雪地上,赫然出現了一串清晰的腳印。
膠底加厚皮靴,腳後跟帶著特製的鋼託支撐。
正是三天前在獾子洞口看到的那種腳印!
印子很新鮮,雪粒邊緣還沒完全被寒風吹散風化,時間絕對沒有超過半天。
腳印自白樺林深處蔓延出來,筆直地扎向西北那片人跡罕至的死絕地界。
然而,趙長河的目光沒有停留在腳印上。
他的視線落在了腳印正中央偏右的一道深痕上。
那是一道寬足有兩尺、深陷進雪窩子半尺多深的拖拽印記。
積雪被重物硬生生碾成了一道平整光滑的槽子,兩邊的灌木枝杈被掛得七零八落,甚至在斷裂的樺樹樁子上,還留下了一抹淡淡的油布刮擦碎屑。
岔班莫也跳下馬,蹲在他身側。
她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,在那個寬槽子裡摸了摸,眉峰緊緊蹙起:“不是雪爬犁。爬犁有兩道刀印,這個底板是平的,中間壓得死沉。”
趙長河抓起一把槽子裡的雪,湊在鼻尖聞了聞。
極淡的金屬機油味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氣。
他站起身,拍掉掌心的碎雪,抬眼望向西北方那片被灰白濃霧籠罩的黑林子深處,眼神冷得像冰錐:
“他不是一個人在走。”
“他手裡拽著底盤沉重的大鐵箱子。”
“走這麼急,連痕跡都顧不上蓋,前頭......有人在接應他。”
雪後的老林子白得晃眼。
大風把樹冠上的雪沫子一陣陣掃下來,迷得人睜不開眼珠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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