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跡很小，用的是荒土區的通用文字，筆畫粗淺，像是用刀尖硬生生刻上去的。但筆跡她很熟悉——是她父親的手筆，那些橫折的弧度，那些收筆時習慣性的上挑，她從小看到大。
“青黛，如果你看到這行字，說明你己經走到了母親留下的環印面前。棺材裡不是屍體，是我欠館長的命。別開啟棺材，別信門外的人，別信母親的臉。第九層的鑰匙不在棺材裡，在你身上。”
徐青黛反覆看了三遍，手指在最後一個句號上停住。
門外的聲音說她父親沒死，在地下二層等她。
棺材上的字說別開啟棺材，別信門外的人。
但字是徐行之刻的，刻字的時間不會太短——棺材蓋上的苔蘚紋路己經覆蓋了字跡的一部分，至少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的資料沉積才能形成那樣的厚度。這行字不是臨時刻上去的，是早就留在這裡的。
也就是說，徐行之在封存這口棺材的時候，就己經預料到有人會用母親的聲音來騙她。
“你的倒計時現在多少？”唐硯突然問。
徐青黛看了一眼手腕——49小時11分。
又掉了。
她抬起頭，發現藍光正在變亮，棺材蓋上的苔蘚紋路開始剝落，一塊一塊地掉在地上，化成灰色的粉末。藍光越來越刺眼，整口棺材像一顆跳動的心臟，在黑暗中不斷地膨脹收縮。
“它在呼吸。”唐硯退了一步。
白薇卻往前走了一步，伸出手，按在棺材蓋上。
“別——”
徐青黛的制止聲還沒落地，白薇的手己經按穩了。棺材蓋上的苔蘚紋路在她手掌下迅速消退，藍色的光芒沿著她的手臂向上爬，鑽進她袖口裡，在她皮膚下形成一條條發光的脈絡。白薇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嘴唇顫抖著，像是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。
“她在被讀取。”唐硯低聲說，聲音裡壓著一種奇怪的緊張，“棺材在反向讀取她的資料——她是第七席，棺材裡如果封著館長的意識，他們之間一定有許可權契約的繫結。”
徐青黛抓住白薇的手腕想把她拉開，但白薇的手指像生根了一樣摳在棺材蓋的紋路里，掰不動。藍光越來越盛，整個棺材開始震動，石板地面嗡嗡作響，碎磚從牆壁上被震落下來，砸在地上摔成更小的碎塊。
然後棺材蓋裂了。
不是從中間裂開的，是從白薇手掌按壓的位置開始，像冰面裂開一樣，細密的裂紋向西周擴充套件，咔咔的響聲密集得像暴雨砸地。藍光從每一條裂縫裡噴射出來，把整個地下空間照得刺眼。
白薇終於能說話了。
“館長……不在裡面。”
她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水傳出來，空洞又遙遠。
“裡面只有一個環印的副本。”白薇慢慢轉過頭看徐青黛，眼睛己經被藍光填滿，瞳孔邊緣泛著一圈水波紋，“你母親把核心契約拆成了兩部分。一半在棺材裡，一半在你身上。第九層的鑰匙不是藏在誰的屍體裡，是藏在環印的背面圖案裡。”
話音剛落，棺材蓋徹底炸開。
碎片沒有飛濺，而是像被抽走了重力一樣，懸浮在半空中緩慢旋轉。每一塊碎片的表面都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，那些符文在藍光映照下不斷重組成新的序列，又不斷被打散。
徐青黛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