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文蔓露,我出生在一箇中醫世家。
爺爺文修平是杏林界赫赫有名的大國手,中醫名家,父親、二叔也是杏林界很有名氣的主任專家。
六歲那年的清晨,爺爺文修平牽著我的手走進百草園。露水沾溼繡花鞋面,他指著圃中一株開著淡紫小花的植物:“露露,這是丹參。你看它的根,切開是血紅色的,能通心脈。”
那時我不懂什麼是心脈,卻記住了那抹驚心動魄的紅色——像生命最隱秘的流淌。
爺爺的手掌寬厚溫暖,他教我認藥從不從書本開始,而是讓我摸葉片的紋理,聞根莖的氣味,嘗花瓣的微苦。
“醫者先要懂得尊重生命,”他說:“這些草木也是生命,它們把精華給了我們治病。”
父親文榮軒是另一種老師。
他書房的燈光常常亮到深夜,案頭堆滿古籍和現代醫學期刊。
十歲那年,我問他為什麼既要讀《黃帝內經》又要讀英文論文。
父親摘下眼鏡:“露露,中醫要發展,不能只躺在祖宗簿上睡覺。就像這盞燈——”
他指著桌上的檯燈:“電是西方的發明,但它照亮的是我們的書。”
兩種傳承,像兩條河流在我生命中交匯。一條是爺爺那充滿靈性體驗的、與自然對話的傳統中醫之道;一條是父親理性嚴謹的、追求中西醫匯通之路。而我,站在兩條河的交匯處。
我很幸福,從小就被愛包圍,家裡四個哥哥,我是家裡唯一的女孩子,集萬千寵愛於一身。
家裡人很愛我,也很寵我,我也愛他們,我們家是中醫世家,我也愛中醫。
第一次獨立施針是在我十四歲那年夏天。
患者是位患面癱的老奶奶,在多家醫院治療三個月無效。爺爺讓我試試。我的手在顫抖——那些在棉枕上練習過千百次的穴位,此刻面對真實的肌膚,忽然變得陌生而沉重。
“靜下心來,”
爺爺的聲音從身邊傳來:“針是你的延伸,你的手指要能‘聽’到氣血的流動。”
我閉上眼睛,調整呼吸。當銀針緩緩刺入地倉穴的瞬間,指尖傳來極其細微的顫動——那是經氣應針的觸感。
那一刻,我忽然懂了什麼叫“得氣”。
認識陳陽之前,我的人生軌跡清晰得像解剖圖上的血管分佈——繼承家學,成為文家新一代的中醫傳承人,或許將來嫁給某個門當戶對的醫學世家子弟。
然後他出現了。
認識他是在山州省醫科大學,他當時還帶了個孩子,兩三歲的女兒,很可愛。
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,我從來沒想過,我會嫁給一個離婚還帶著女兒的男人,這怎麼可能?
當時我只是把他當朋友,一個老大哥,他的醫術很高是我認識的同齡人中最厲害的,雖然比不過父親,比不過爺爺,但是比幾位哥哥都厲害。
我們聊天,我們討論病案,漸漸的,我發現自己有點不可自拔了。
他就像是謎一樣,你完全看不透他,當你覺得你已經看清他的時候,你又驚訝的發現,你之前發現的只是他的冰山一角。
漸漸的,從好奇,到不可自拔,我發現我喜歡上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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