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最後一縷道音消散在殿宇梁間,紫霄宮大殿重歸寂靜。鴻鈞的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淡去,只餘下造化玉蝶殘留的點點金光,如同碎星般緩緩飄落,最終消弭於無形。三千年講道,至此徹底落幕。
眾人陸續從悟道狀態中回過神來,有人面露狂喜,有人蹙眉沉思,有人心滿意足,也有人帶著不甘與失落。殿中氣息交錯,三清周身清氣縈繞,隱有聖威醞釀;接引準提佛光溫潤,道心愈發篤定;餘下眾修或喜或憂,各懷心思。
片刻之後,老子率先起身,對著高臺空蒲團躬身一禮,聲音平和沉穩:“弟子等拜謝師尊傳道,此番歸去,定當穩固道心,不負師尊所託。”
其餘五聖也隨之起身行禮,齊聲道:“謝師尊傳道。”
殿下眾人見狀,也齊齊起身,對著高臺躬身行禮:“我等拜謝道祖傳道之恩。”
禮畢,大殿之中才漸漸有了人聲。相識的道友彼此見禮道別,交流著此番聽道的感悟,只是言語之間多了幾分疏離與試探。此番聖位已定,洪荒格局已然分明,眾人各自的立場,也在悄然間發生了變化。
“諸位道友,告辭。”
老子率先開口,對著殿中眾人微微頷首,廣袖一拂,便帶著元始、通天轉身朝著殿外走去。三清步伐沉穩,周身清氣交相輝映,雖尚未正式證道,卻已有了聖人俯瞰眾生的氣度。此番回去只需閉關消化所得,用不了千年,便可正式證得混元道果,成為洪荒天地間第一批聖人。
女媧與伏羲也隨之起身,對著眾人淺淺一禮,綵衣飄飄,踏著造化祥雲離去。女媧身負聖位,此番歸去便要籌備造人之事,積累造化功德,為正式證道做足準備。
二人走後,殿中眾人便也紛紛動身。鎮元子與紅雲並肩而行,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,此番二人各有進益,心情都頗為不錯,相約日後往五莊觀論道。鯤鵬陰沉著臉,一言不發地閃身出了大殿,北冥妖師的傲氣與錯失聖位的不甘交織在一起,周身氣息都帶著幾分陰鷙。冥河教主也緊隨其後,血光一閃便消失在殿門處,回他的血海苦修去了。
十二祖巫與帝俊、東皇太一一行人在宮門口狹路相逢。帝江與帝俊四目相對,空氣中瞬間迸發出無形的火花。前番東荒之戰的仇怨,加上此番聽道的暗中較勁,兩族之間的敵意早已濃得化不開。
“帝俊,百年休戰之期將過,我巫族在不周山恭候你妖族大駕。”帝江聲音低沉,周身煞氣微散,帶著毫不掩飾的戰意。
帝俊冷笑一聲,金眸之中寒芒閃爍:“放心,我妖族定然赴約。到時候,希望你巫族還能像現在這般硬氣。”
二人話音落下,各自冷哼一聲,轉身朝著不同方向遁去。十二祖巫周身煞氣騰騰,直奔不周山而去;帝俊與太一帶著妖帥,化作金虹飛向太陽星。雙方都心知肚明,休戰不過是權宜之計,等各自消化完此番講道所得,便是全面開戰之時。
東王公走在最後,被一眾仙官簇擁著,昂首挺胸,志得意滿。他手握鴻蒙紫氣,又斬了善屍,只覺得自己已是準聖之中的頂尖人物,證道成聖不過是時間問題。路過旁人時,他刻意放慢腳步,享受著眾人或敬畏、或羨慕的目光,心中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帝君,此番得了鴻蒙紫氣,回去閉關數千年,定能證道成聖,到時候我仙庭便是洪荒第一大勢力!”身旁的仙官低聲奉承著。
東王公撫須一笑,語氣倨傲:“證道不過是早晚的事。等本帝君成聖,便入主天庭,執掌洪荒仙籍,讓天下修士皆知,誰才是洪荒正統。”
一行人說著話,浩浩蕩蕩朝著蓬萊仙島的方向飛去,排場十足,引得不少散修側目。
接引、準提與藥師也隨著人流走出大殿,紫霄宮的輪廓在身後漸漸模糊,最終隱入混沌之氣中,徹底消失不見。混沌罡風獵獵吹來,拂動三人的僧袍,帶著幾分空寂的寒意。
剛走出不遠,準提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,湊近兩步,壓低聲音問道:“師侄,那日道祖單獨召你入後殿,到底說了些什麼?我這幾日觀你氣息愈發沉穩,隱隱有天人相合之意,莫不是師尊賜了什麼重寶,或是傳了什麼獨門道法?”
接引也望了過來,眼中滿是關切與幾分探究。道祖單獨召見,這是連三清都未曾有過的殊榮,他們身為藥師的師長,自然關心其中內情,卻也怕涉及道祖機密,不好深問。
藥師早有妥當的說辭,聞言微微躬身,語氣恭謹:“回師尊、師叔,道祖只是叮囑弟子好好修行,護持好西方佛門根基,莫要誤了道統傳承。又賜了件防身的小寶物,讓弟子日後行走洪荒多幾分自保之力。具體事宜道祖吩咐不可外傳,弟子不敢違命,還望師尊、師叔見諒。”
這番話半真半假,既回應了二人的好奇,又守住了守護洪荒、維繫玄門香火的秘密,恰好符合鴻鈞當初的叮囑。
接引與準提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。道祖親口吩咐不可外傳,必然是涉及天道機密的大事,他們自然不會再追問。
“既是道祖法旨,那便不說也罷。”接引溫和地點了點頭,眉宇間帶著幾分欣慰,“你能得道祖青睞,是你的機緣,也是我西方佛門的福氣。日後修行上若有疑惑,儘管與我和你師叔說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藥師微微頷首應下。
三人不再多言,同時架起遁光,化作三道金色虹光,朝著西方靈山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遁光穿過混沌層,踏入洪荒天地的瞬間,撲面而來的便是濃郁的天地靈氣與人間煙火氣。比起紫霄宮的清冷肅穆,洪荒大地處處皆是生機,也處處暗藏著紛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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