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遇見苦難,出手相助,是順本心,不是求回報。一方水土安穩了,能護佑無數代生靈,這份功德,不在一時一刻的道謝里。”
景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他忽然明白,為什麼師尊醫道能走得這麼深。
因為師尊的心裡,裝的從來不是“治好人、得恩德”,而是真正的慈悲——見不得眾生苦,所以伸手拉一把,不問回報,不計得失。
這份本心,才是醫道最珍貴的根基。
一路向東,這樣的事還有很多。
遇山瘴瀰漫的山谷,便出手調理地脈;遇水疫橫行的村落,便留下丹方,教村民淨化水源;遇兇獸作亂的山林,便出手驅趕兇獸,設下簡單的預警陣法。
張念一從不多留,每次做完便走,從不報自己的名號。久而久之,東部山野間便流傳起“白衣藥師”的傳說,說有位白衣僧人,醫術通神,心地慈悲,路過之處,災厄消解,卻從不停留受謝。
沒人知道他是西方教的首徒,也沒人知道他叫張念一。
他就這般低調地走著,醫著,悟著。
一路行醫的過程,也是他不斷打磨醫道的過程。從治人,到治一方水土;從治肉身之病,到治環境之疾。醫道的邊界,在他腳下不斷拓寬;醫道的本源,也在一次次踐行中愈發圓滿。
丹田內,以醫道為核心的法則體系,也越來越圓融順暢。
五行隨醫道排程,陰陽隨醫道平衡,不需要刻意融合,卻已是渾然一體的整體。
橫亙多年的大羅金仙中期瓶頸,早已薄如蟬翼,只差最後一層窗戶紙。
但張念一並不急。
他知道,時候還沒到。
等回到方丈島,沉下心來,把這些年的所見所聞、所學所得徹底梳理融匯,便是破境之時。
這日,行至東海邊。
放眼望去,碧波萬頃,海天一色。海邊坐落著幾座大大小小的靈島,島上靈氣氤氳,都是散修們的居所。
只是此刻,海邊最大的一座黑石島上,卻傳來陣陣喧譁與怒喝,靈氣波動劇烈,顯然是起了衝突。
張念一眸光微垂。
本不想多事,可聽著聽著,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。
那喧譁聲裡,有仙庭修士的驕橫,有散修的悲憤,還有兵刃交加的脆響。
聽動靜,是仙庭的人在強佔散修的靈島。
“師尊,我們……”景瑕也聽出了端倪,有些猶豫地看向張念一。
張念一沉默了一瞬。
東王公建立仙庭,近來在東海一帶擴張勢頭很猛,常以“統管東海散修”為名,強佔靈島,欺壓不服的散修。這事他沿途便有耳聞,只是沒打算主動招惹。
可既然撞上了,便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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