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天剛亮，張念一便帶著青玄來到了島邊的環形坡地。
這裡是第二道圈層，正好是琉璃淨明陣的內沿，也是苦海渡厄陣的佈設位置。
“苦海渡厄陣，主困敵、煉心、磨神。”張念一取出苦竹的種子，又拿出苦海法寶，指尖輕輕摩挲著葫蘆，“此陣以苦竹為基，以苦海幻域為核，結合夢之法則，闖入者一旦入陣，便會陷入幻境，直面自己的心魔執念。戾氣越重，執念越深，陷得便越深。”
青玄聽得咋舌：“這麼厲害？那要是心志堅定的人，是不是很快就能出來？”
“不錯。”張一點頭，“此陣不傷人命，只磨心性。心正者入內，只會覺得神清氣爽，如同悟道；心邪者入內，便會被心魔困在幻域之中，永世沉淪。”
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以醫道為核，陣道為用，困敵而非殺敵，煉心而非滅神。就算是敵人，也給他們一次直面本心的機會，能破開心魔，便算一場機緣；破不開，便永遠困在陣中，也不會造下更多殺業。
“開始吧。”
張念一不再多言，身形一動，沿著環形坡地緩緩而行。
他每走七步，便種下一枚苦竹種子，同時打入一道幻陣陣紋，再注入一縷夢之法則與苦海之力。種子落地即生根發芽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成數丈高的翠竹，竹身泛著淡淡的清輝，天然帶著安神定魂的氣息。
一圈走下來，整整三百六十株苦竹，對應三百六十道陣紋，恰好構成一個完整的環形大陣。
種完苦竹，張念一停在陣眼位置，將苦海法寶懸於竹林上空。
“幻域，開。”
他低喝一聲，夢之法則全力催動。
識海之中，大夢心經自動運轉，夢道之力順著陣紋蔓延開來，與三百六十株苦竹的安神之力、苦海的業力幻域融為一體。
下一刻，竹林之中泛起淡淡的灰色霧氣。霧氣看似尋常，卻蘊含著極強的幻力，只是看上一眼，便會不自覺地陷入神思恍惚。
“青玄，你進去試試。”張一道，“守住本心，看看能走多遠。”
“好！”
青玄也不怯場，應了一聲，大步走進了竹林。
剛一踏入，他便覺得眼前景象一變。
原本的竹林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他當年被魔氣侵染、神智盡失的畫面。魔氣翻湧，殺戮四起，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失手傷了不少無辜海獸，心中愧疚與痛苦瞬間湧了上來。
“不對……這是幻境！”
青玄咬了咬牙，強壓下心頭的情緒，守緊心神，一步步往前走。
可畫面一變再變，從被魔化的痛苦，到修行路上的坎坷，再到沒能守護好海域的自責，一樁樁一件件，都是他藏在心底的執念與愧疚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青玄才滿頭大汗地從竹林另一端走了出來。
“仙長，太厲害了……”他喘著氣，臉上還帶著幾分後怕，“裡面全是我心裡藏著的事，稍不留神就陷進去了。要不是我一直記著您的話，守住本心，估計現在還在裡面打轉。”
張念一點了點頭：“能半個時辰走出來，已經不錯了。你的心性很穩。”
苦海渡厄陣的威力，比他預想的還要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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