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輩，你敢陰本君！”
霆嵬的咆哮裹挾著萬鈞雷威，在落雷谷中滾滾炸開。三十丈高的岩石身軀立於谷底，紫金雷紋順著體表瘋狂流轉，周身噼啪炸響的雷弧瞬間暴漲數尺，將周遭的沙石都灼成了熔融的琉璃色。它活了數十萬年，從龍漢大劫的屍山血海裡熬過來，縱橫東海岸從未遇過敵手，何時被人像耍猴一般誘入陷阱？
羞辱，赤裸裸的羞辱。
它頭頂那支彎曲的紫金雷角猛地亮起刺目的紫光，如同蟄伏的雷龍驟然睜眼。狂暴的先天紫霆順著雷角噴湧而出，沒有劈向張念一，反而盡數轟向頭頂的六合卸雷陣光罩。
“給本君破！”
轟——！！！
數十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同時炸開，擰成一張巨大的雷網，狠狠罩在六邊形的陣光之上。剎那間整座山谷都被雷光映成了紫金之色，震耳欲聾的雷鳴讓山壁上的碎石成片往下滾落。
六合卸雷陣瞬間被壓得向內凹陷，陣紋瘋狂閃爍，六面陣旗在山壁上劇烈震顫，旗面被雷力衝得獵獵作響。陣中預設的卸力紋路全力運轉，如水波般層層盪漾，將狂暴的雷力拆解成細碎的電流，順著山壁匯入地底深處的地脈之中。
一擊過後，陣光黯淡了幾分，卻終究沒有破碎。
張念一站在陣眼核心，衣袂在雷風中翻飛，神色依舊平靜。他望著陣外暴怒的霆嵬，心中暗忖：果然是先天雷石化形的異種，這一記雷擊的威力，比尋常大羅後期修士的本命神通還要強上三成。若是沒有提前佈下這座卸雷陣，正面硬接還真要費不少手腳。
老狐狸行事，從來都是先立於不敗之地，再談殺敵。
“破不了陣？”張念一語氣平淡，卻帶著幾分嘲諷，“我還以為霆嵬道友有多大本事，原來就這點雷聲大雨點小的能耐。”
“豎子猖狂！”
霆嵬本就被怒火衝昏了頭，被這話一激，更是暴跳如雷。它猛地仰頭髮出一聲震徹雲霄的嘶吼，周身雷紋全部亮起，腳下的岩石都開始熔融。頭頂雷角指向天空，引動谷中殘存的雷脈之氣，更有天際的雷雲被它牽引而來，沉沉壓在山谷上空。
“先天紫霆·萬雷劫！”
轟隆——！！！
天際雷雲徹底炸開，無數道紫色雷霆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。粗的如水缸，細的如銀蛇，密密麻麻，遮天蔽日，將整座落雷谷都變成了雷霆的海洋。每一道雷霆都帶著灼燒神魂、崩裂金石的恐怖威力，若是普通大羅中期修士被捲入其中，瞬間便會被轟成飛灰。
六合卸雷陣承受的壓力瞬間暴漲數倍。
六邊形的光罩被萬雷轟擊得不斷震顫，陣紋的光芒忽明忽暗，卸力的速度漸漸跟不上雷霆轟擊的頻率。山壁上的一面陣旗“咔嚓”一聲裂開了一道細紋，陣光的西北角立刻出現了一處薄弱點。
張念一指尖掐訣，向著陣旗打出一道琉璃法力。碎裂的陣旗瞬間恢復如初，陣光重新穩固。他的修為本就比佈陣時高出一截，此刻親自催動陣法，威力自然更上一層。
“想靠萬雷磨破我的陣？”張念一心中冷笑，“那你可打錯算盤了。”
他佈下的六合卸雷陣，本就是專門為剋制雷法推演而成，又引了地脈作為洩力通道。只要雷力不是瞬間超出陣法上限太多，便能源源不斷地卸去。霆嵬這般狂轟濫炸，看似聲勢駭人，實則是在白白消耗自身本源。畢竟離了雷潮崖，它便沒了源源不斷的地脈雷力補充。每一道雷霆，耗的都是它自己數十萬年的積累。
張念一不急不躁，就站在陣中穩穩催動陣法，任由霆嵬在外狂轟濫炸。他冷眼觀察著對方的雷法路數、發力節奏，以及雷角亮起與黯淡的間隔，默默記在心裡，尋找著最致命的破綻。
一炷香過去，萬雷漸漸稀疏。
霆嵬的喘息宣告顯粗重了許多，體表的雷紋黯淡了不少，頭頂的雷角也不如起初那般耀眼。它喘著粗氣，望著依舊完好無損的陣法光罩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它傾盡大半本源打出的萬雷劫，竟然連對方的陣法都沒破開？
“怎麼可能……”霆嵬低吼，“這破陣怎麼可能擋得住本君的先天紫霆！”
“井底之蛙，自然不知天地之大。”張念一淡淡開口，“雷法不是這麼用的，光靠蠻力亂劈，傷不了人。”
他話音未落，手中法訣一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