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徒三人收了滅世黑蓮,離了深淵,踩著雲頭往靈山方向走。
風從耳邊過,腳下是漸漸褪去黑氣的西方大地,原本灰撲撲的山巒間,已經能看到點點綠意冒出來,順著地脈的走向鋪成淺淺的綠線。準提走在最前面,手裡轉著菩提子,嘴裡還在唸叨剛才羅睺被打散時的慘狀,時不時回頭戳一下張念一,數落他剛才太冒失。
張念一乖乖聽著,也不頂嘴,時不時點頭應兩聲,眼睛卻一直望著腳下的大地,心裡盤算著接下來怎麼梳理靈脈。
正走著,前面雲路上忽然出現兩道身影。
一男一女,都是人首蛇身,男的青衣沉穩,女的粉裙溫婉,正站在雲頭往深淵方向望,氣息柔和卻深厚,正是女媧和伏羲。
“嗯?是女媧道兄和伏羲道兄?”準提眼睛一亮,先認了出來。
接引也微微頷首,加快雲頭迎了上去:“女媧道兄,伏羲道兄,別來無恙。”
女媧和伏羲轉過頭,看到他們三人,也有些意外。女媧輕輕福了福身,溫婉開口:“原來是接引、準提二位道兄,還有這位藥師小友。我在東方鳳棲山閉關,忽然感應到西方有劇烈的魔氣波動,還帶著羅睺的氣息,放心不下,便和兄長過來看看情況。”
她目光掃過三人,落在張念一身上時,頓了頓,眼裡閃過一絲讚許——上次紫霄宮見,這年輕人還只是太乙金仙,這才多久,居然已經到大羅中期了,悟性著實驚人。
伏羲也點了點頭,沉聲道:“那股魔氣剛才忽然散了,我們正想下去探查,就碰到了你們。莫非是羅睺出了什麼變故?”
“嗨,別提了!”準提一拍大腿,立刻來了精神,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,從張念一遊歷發現深淵、探查滅世黑蓮,到羅睺殘魂偷襲、他們四人趕過去聯手打散殘魂、收了黑蓮,連張念一用搗藥杵把羅睺砸出識海的細節都講得繪聲繪色。
“……最後七寶妙樹一刷,那縷殘魂直接就散了!西方這魔氣根源,總算是徹底拔掉了!”準提說得眉飛色舞,語氣裡滿是驕傲,彷彿打退羅睺的是他自己一樣。
女媧和伏羲聽完,都有些驚訝。
他們知道羅睺的厲害,當年道魔大戰何等慘烈,就算只剩一縷殘魂,也絕不是好對付的。沒想到居然被藥師一個小輩發現,還硬生生扛到了援兵來,最後還能反將一軍。
“藥師小友膽識過人,真是少年英雄。”女媧看著張念一,溫聲讚了一句。
張念一連忙躬身行禮:“女媧前輩過獎了,也是我運氣好,有師父師叔和鎮元子、紅雲兩位道兄及時趕到,不然我可就栽在裡面了。”
伏羲微微點頭,看向西方大地,感受著漸漸平復的地脈氣息,嘆道:“羅睺殘魂一滅,滅世黑蓮被收,西方魔氣沒了根源,是天大的好事。這些年西方生靈苦魔氣久矣,這下總算有盼頭了。”
接引接過話頭,笑著邀請:“二位道兄難得來西方一趟,不如隨我們回靈山坐坐?正好我們剛得了紫霄宮聽道的感悟,正想找人論道印證一番,二位道兄道行高深,還望不吝賜教。”
準提也連忙附和:“對對對!去靈山坐坐!我們靈山別的沒有,靈茶靈果還是管夠的!正好聊聊大道,也省得我們自己閉門造車。”
女媧和伏羲對視一眼,都有些意動。
他們二人在鳳棲山閉關多年,平時也少與人論道,這次本來就是出來查探魔氣,既然事情已了,去靈山坐坐、交流一番道行,也是好事。
女媧微微一笑,點頭應下:“那就叨擾二位道兄了。”
“客氣什麼!”準提哈哈一笑,伸手引路,“走走走,我們靈山風景還是不錯的,正好帶你們看看我們種的百藥寶樹!”
一行人調轉雲頭,朝著靈山飛去。
張念一走在後面,看著前面女媧的背影,心裡還是有點小激動。這位可是日後造人補天的人族聖母,現在能請到靈山論道,簡直是天大的機緣。尤其是造化大道……他心裡隱隱有種預感,這次論道,說不定能給他修復地脈帶來新的思路。
雲路漫漫,五個人說說笑笑,沒過多久就看到了靈山的輪廓。
和他們出發前不同,如今魔氣退散,靈山的靈氣更盛了,七寶林的金光漫過山頭,山腰的藥田鬱鬱蔥蔥,山腳下的部落炊煙裊裊,一派生機盎然的樣子。
女媧落雲的時候,環顧了一圈,笑著說:“好地方。西方有靈山在,是生靈之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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