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洪荒錄,藥師救世》第171章 鞣麻織皮 緇衣初現(1)

作者:不染塵Z·15小時前

有巢氏構木為巢後,人族安居之患徹底消解。

木屋錯落,高臺守望,蛇蟲猛獸難侵,風雨霜雪不擾。族人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日子過得安穩了許多,可另一個難題,卻漸漸凸顯出來。

彼時人族穿衣,不過是將整張獸皮簡單裁割,往身上一裹,用藤條系在腰間。獸皮硬邦邦的,邊緣毛刺扎人,磨得脖頸、手腕處滿是血痕,遇上夏季悶熱,捂在身上更是苦不堪言;到了冬日,獸皮縫隙漏風,寒氣順著領口、袖口往裡鑽,即便裹上兩三張,依舊凍得人手腳冰涼。每年深冬,都有族人因凍傷潰爛,落下病根,甚至熬不過寒夜。

部落西頭的曬場上,一個叫緇的女子正坐在石墩上,對著一堆揉得發皺的獸皮發愁。

她是部落裡手最巧的婦人,最擅編織藤筐、搓制麻繩。前些日子她的小兒子穿獸皮磨破了後腰,傷口感染髮高熱,差點沒救回來。自那以後,她便日日琢磨著,怎麼才能讓獸皮軟和些,穿在身上更貼身、更保暖。

可琢磨了半個月,試了水泡、捶打、日曬種種法子,獸皮要麼依舊硬邦邦,要麼放久了便腐壞發臭,始終不得要領。

“唉……”

緇輕嘆一聲,指尖撫過粗糙的獸皮邊緣,眉頭擰得緊緊的。

她手裡還攥著一把細長的麻草,本想搓成細繩縫補獸皮裂口,可麻草脆硬,搓不了幾下便斷了,根本派不上用場。

“怎麼,為衣裳的事發愁?”

一道溫潤平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。

緇猛地回頭,見是一身月白僧袍的至聖先師,連忙起身行禮,聲音帶著幾分侷促:“緇見過先師。讓先師見笑了,只是看著族人總被獸皮磨傷、凍著,心裡著急,想做點合用的衣裳,卻總也做不好。”

張念一緩步走近,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獸皮與麻草上,心中瞭然。

第三位人祖,終於出現了。

燧人取火,主生養存續;有巢築屋,主安身立命;緇衣製衣,主禮儀文明。衣者,蔽體、禦寒、分尊卑、別男女,是人族從矇昧走向文明的重要一步。這份功德,該應在眼前這個手巧心細的女子身上。

他沒有直接說出製衣之法,依舊是提點的分寸,點到即止。

“獸皮發硬,是因為皮板裡的油脂與膠質沒去幹淨。”張念一語氣平淡,如同隨口指點,“取草木灰泡水,將獸皮浸泡其中,反覆揉搓刮洗,去盡皮板殘肉;再以獸脂反覆揉擦,曬至半乾再搓軟,皮料自會柔韌親膚,經久不腐。”

緇聽得眼睛越發明亮,手裡的獸皮都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
“那……那麻草呢?”她連忙追問,“這麻草脆硬,搓不成線,沒法縫補獸皮。”

“麻草外皮有韌皮纖維。”張念一繼續道,“將麻草浸泡漚軟,剝下外層纖維,搓捻成線,再織成麻布。夏穿麻布透氣,冬穿獸皮保暖,二者相濟,便不愁寒暑了。用麻線縫合獸皮,裁出領口、袖口,合身貼身,自然便不漏風了。”

話音落下,他不再多言,微微頷首,便轉身離去。

依舊是點到即止,將摸索與實踐的過程留給緇自己。路要自己走出來,功德要自己掙出來,他只是引路人,不能取而代之。這是天道規則,也是他的行事準則——順水推舟,不搶天道之功,只取順勢之利。

緇站在原地,將這番話在心裡反覆默唸了幾遍,只覺得豁然開朗。

草木灰浸皮、獸脂揉軟、漚麻取纖、紡線織布……

原來如此!原來如此!

她再也按捺不住,立刻便動手忙活起來。

先取來草木灰,用水化開,將幾張獸皮泡進灰水裡。泡了三天三夜,撈出來用石刀颳去皮板上的殘肉與油脂,再用木棒反覆捶打,打至皮板鬆軟。最後取來熬化的獸脂,均勻地抹在皮板上,放在陽光下晾曬,曬到半乾時便拿起來反覆揉搓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