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最下樓時,看著那個被支使得團團轉的身影,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—— 此人身份果然不簡單。
見到她,李蓮花當即露齒一笑,招呼道:“安安,這位是風朗,以後便是我們的小廝了。”
說罷,還對她眨了眨眼。
陳最心領神會,也對他眨了眨眼,隨即 “啊!” 了一聲,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嘴,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:
“莫不是那位‘聽雨劍’風朗?”
蕭秋水在一旁看著,經過這幾天的相處,他早就知道師父師孃是一對戲精了。
此刻見師孃又使出了那套經典的 “做作” 表演,己經見怪不怪了,當然,他只敢在心裡吐槽,這話他是萬萬不敢當師孃面說的。
他一本正經地接話:“沒錯,師孃,正是你所知曉的那位聽雨劍風朗。”
陳最聞言,立刻轉向李蓮花,嗔怪地看了他一眼,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臂,語氣帶著幾分不贊同:
“花花,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。”
“哦?此話怎講?” 李蓮花順勢握住她的手,兩人一同在榻上坐定,姿態親暱。
“常言道,挾恩圖報,非君子所為。” 陳最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,“你怎能讓大名鼎鼎的‘聽雨劍’風朗屈尊給我們當小廝呢?這,這成何體統!”
—— 聽雨劍風朗當小廝自然是屈就了,但若是權力幫副幫主柳隨風,那就剛剛好了。
李蓮花聞言,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:“安安有所不知,並非我挾恩圖報,實在是他自己執意要留下來當小廝以報恩情,我推辭不過,只能答應他的請求了。”
正拎著灑水壺給花草澆水的柳隨風,聞言手猛地一緊,指節泛白。他是說過要報恩,可沒說過要當什麼勞什子小廝啊!
“我不信!” 陳最的目光隨意地掃過柳隨風,特意揚高了聲音,字字清晰,“天下哪有放著好好的大俠不當,非要跑來給人端茶倒水當小廝的道理?這不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故意拖長了語調:“賤皮子嗎?”
“噗嗤 ——” 蕭秋水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,又趕忙死死憋住,肩膀卻仍因強忍笑意而微微聳動。
他佩服地看著師孃,這陰陽怪氣、含沙射影、指桑罵槐的功夫,當真是爐火純青!
柳隨風聽得那 “賤皮子” 三字,只覺得一股血氣首衝腦門,胸口劇烈起伏,幾欲當場嘔出血來。
“啊,那個,風朗啊,” 李蓮花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,“你自己來給安安解釋解釋,你說,是不是你主動留下當小廝報恩的?我可沒半分挾恩圖報的意思。”
柳隨風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翻騰的氣血,臉上換上一副隱忍的表情,提著灑水壺走進樓內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咬牙切齒:
“確是在下主動留下,欲報李樓主救命之恩。只是小廝……”
他苦笑著搖了搖頭,那意思再明顯不過:他是想留下,但絕不是以小廝的身份!
陳最卻彷彿完全沒看見他的苦笑與搖頭,自顧自地點點頭,默認了他就是主動留下當小廝的。
“哎呀!” 她故作驚歎,拖長了語調,“原來這世上還真有人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卻又戛然而止,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停頓。有些話,點到即止,留白往往才能給人無限遐想的空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