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城。
錦城的冬,從來都和北方不同。
同樣是冷,可錦城的冷,是溼冷,是帶著水汽的“魔法攻擊”。
這一年深冬,難得下了一場雪,細碎雪沫隨風漫卷,覆上青瓦屋簷。
城主府的迴廊之下,暖爐燒得正旺,炭火噼啪輕響。
一桌熱騰騰的火鍋正咕嘟咕嘟翻滾,紅豔豔的鍋底滾著細密氣泡,濃郁的香味西下瀰漫,勾得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發燙。
陳最目光死死黏在紅彤彤的火鍋上,鼻尖輕輕一吸,嚥了一口口水:“果然,冬天和火鍋最配了。”
李蓮花將調好的蒜泥香油蘸料推到陳最面前,陳最瞅著那碗蘸料,猶猶豫豫問:“你這次有沒有揹著我,在我的蘸料裡偷偷放糖?”
“有,放了一大勺。”李蓮花笑道。
陳最眼睛一瞪,腮幫子微微鼓起,作勢伸手要去撓他。
李蓮花見狀,連忙抬手討饒:“逗你的,放心,一點糖都沒放,全是按你的口味調的。”
一旁的小千落趴在桌邊,圓溜溜的大眼睛首勾勾盯著翻滾的火鍋,口水快要順著嘴角淌下來,攥著筷子的手躍躍欲試。
司空長風按住自家女兒蠢蠢欲動的小手,耐心哄她:“乖女兒,乖乖坐好,這鍋底太辣了,你年紀還小,不能吃這個辣辣的。”
小千落不服氣地鼓著腮,奶聲奶氣地反駁:“憑什麼你們都能吃,就我不能?不公平!”
司空長風耐著性子跟小傢伙講道理:“小孩子要忌口,不能吃辣辣的東西,等你長大了才可以吃。”
小千落還想說些什麼,風秋雨咳了一聲,淡淡瞥了她一眼,沒有多餘言語。
小丫頭瞬間像被掐住了尾巴,閉上嘴巴,偷瞄自家孃親一眼,飛快收回視線,乖乖縮回小手。
偌大的城主府裡,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千落,唯獨怕風秋雨。
易文君看著小丫頭委屈巴巴的模樣,朝她招了招手:“小千落,過來我這邊,我這裡是骨湯鍋,鮮香不辣,我們一起吃這個。”
她是幾人中唯一吃不了辣的人,小九也不敢吃太辣的,擔心一不小心辣死了,得換個皮膚。
小千落抱著自己的小碗,噠噠噠幾步跑到易文君身旁乖乖坐下。
“綠蟻新醅酒,紅泥小火爐。晚來天欲雪,能飲一杯無?”李蓮花一邊吟詩,一邊拿出一壺酒,“下雪天,怎能不喝上一杯酒。”
酒香飄散開來,小千落小鼻子動了動,眼巴巴望著:“師祖,聞著好香,我也想……”
“不,你不想。”風秋雨乾脆利落地打斷了她的話,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。
小千落扁扁嘴,李蓮花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辮子,笑道:“千落乖,小孩子萬萬不能喝酒。喝了酒不僅會長不高,而且會變得醜醜的,以後就不漂亮啦。”
陳最笑眯眯道:“小千落,你有有甜甜的奶茶喝喲,你師祖最喜歡喝這個了。”
“我才不信。”小千落揚起小臉,一臉成熟的小大人模樣,“師祖明明說過,只有小孩子才愛吃甜的。我是大孩子了,不能吃糖,上次爹爹買給我的糖葫蘆,我都上交給師祖了。”
陳最聞言轉頭,意味深長地瞅了身旁的李蓮花一眼,李蓮花摸了摸鼻子,輕咳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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