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城,暮春時節。
“好雨知時節,當春乃發生。”
天上悄悄飄起綿綿春雨,淅淅瀝瀝,如牛毛,如細針。煙雨繚繞間,錦城被籠進一層如煙的白紗裡,青石板路被雨打溼,沿街的飛簷綴滿晶瑩雨珠。
長街之上,有人匆匆跑向兩旁商鋪屋簷避雨;有人撐著油紙傘,緩步走在雨巷之中;臨街茶坊酒肆裡,有靠窗而坐的食客閒倚欄杆賞雨;也有貪玩的孩童赤著腳丫在積水的石板路上嬉鬧,踩得水花西濺,清脆的笑聲混著大人的責罵聲。
一切都是那麼鮮活又熱鬧。
蘇暮雨一手舉著一把油紙傘,另一隻手穩穩抱著一個紙袋,不疾不徐地走在溼漉漉的青石板路上。
此刻的他不像個暗河的殺手,只像個普通人,沉醉在這煙火細雨裡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蘇暮雨在一處巨大的宅子前停下,收了油紙傘,抖落傘面上沾染的雨珠,進入院子。
院中草木沾著春雨,愈發青翠欲滴,一股藥香混雜著雨水的芬芳,撲面而來,蘇暮雨微微眯了眯眼睛,吸了口氣。
聽到聲音,白鶴淮立刻迎了出來,目光一眼就落在他懷中的紙袋上。
“可算回來了,我己經聞到香味了。”
她從袋子裡扒拉扒拉,找出了油紙袋裡還帶著熱乎氣的蛋撻,一邊吃一邊驚歎道:“哇!這就是錦城特有的蛋撻啊!太好吃了!太好吃了!我怎麼沒早點兒來錦城。”
聽說錦城除了蛋撻,還有許多其他地方沒有的特色美食,她一定要挨個挨個吃個遍。
蘇暮雨無奈笑了笑,從她身邊走過,打算回內堂,一看,愣住了。
廳堂裡、廊簷下,坐著不少前來求醫的女子,三三兩兩低聲說著話,比往日里還要熱鬧上幾分。
“今天來求醫的人,好像比之前更多了些。”
那當然是因為錦城有女神醫的訊息之前沒傳開,等傳開之後,求醫的人自然就多了起來。
白鶴淮一邊吃蛋撻,一邊一臉自得說道:“唉,那有什麼法子?誰讓這錦城,就我這麼一個女神醫呢!每日上門尋我問診開藥的,大多都是女子。”
自那一夜風波過後,蘇暮雨和白鶴淮一起來到了錦城。
其實,蘇昌河在錢塘給他們準備好了一間大宅子,可白鶴淮想來錦城開藥莊,蘇暮雨自從來了一次錦城後,也喜歡上了這裡。
於是,兩人不謀而合,來到錦城開了一家藥莊。
等到安頓下來,白鶴淮慢慢發現錦城與其他城池的不同之處。
從前城中本來有青樓楚館,可自從驚鴻劍仙入主城主府後,便下令取締全城青樓。
城中所有青樓女子,都被城主府妥善安置:按年齡、特長分門別類,分派到城主府名下各類工坊做工;沒有一技之長的女子,也統一安排專人授課,教一門謀生的本事。
據說,城主府名下的工坊待遇極好,月例豐厚,平日裡包吃包住,逢年過節還有福利……
白鶴淮聽得羨慕又感慨,又一次遺憾她怎麼沒早點兒來錦城。
他們一來這裡,上門求醫的人就絡繹不絕。
白鶴淮每日忙得不可開交,蘇暮雨作為她的副手,一首幫忙做些買藥熬藥的雜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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