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差開路,相見黃泉。
黃色的泉水夾雜著泥沙奔湧而下,真如同那傳說中的黃泉一樣。黃泉的對岸,是一處巨大的山莊,山莊之前插著一面旗幟,旗幟上寫著西個字——黃泉客棧。
陳最看了半天,終於沒忍住,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吐槽:
“黃泉當鋪?黃泉客棧?這取名的水平還不如我呢,至少我取的名字都很陽間,不會這麼陰間,就應該讓小九來瞧瞧。”
李蓮花一本正經道:“啊,確實如此。不過,安安你想,人家開的是當鋪和客棧,名字裡帶個‘黃泉’,大約是提醒客人——進門容易,出門難。倒是挺實在的,不像有些地方,名字好聽,進去了就出不來了。”
陳最沉默了一瞬:“……你這是在誇他們?”
李蓮花攤開雙手:“怎麼不算呢?”
蘇昌河和蘇暮雨站在稍前方,兩人面無表情地聽著陳最和李蓮花你一言我一語吐槽黃泉這個名字。
蘇昌河決定把話題拽回正軌,他一指對岸:“暗河的錢就存在這黃泉當鋪。不過,原本行舟的紅嬰,我讓青陽帶回暗河了,如今沒有行舟的人。”
他雖然答應了蕭若風要解散暗河,但錢還是要拿走的,沒有錢,他拿什麼去當他的紈絝公子哥?
“不用行舟。”李蓮花一手拎著蘇昌河的衣領,另一隻手拎著蘇暮雨,足尖輕輕一點,身形便如一片被風托起的落葉,飄然掠向對岸。
蘇昌河和蘇暮雨不約而同升起一陣奇異的荒謬感,他們,暗河的大家長,蘇家主,如今被人像拎小雞一樣拎在半空中。
陳最緊隨其後,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往前一邁,像是腳下有一條看不見的路,穩穩當當地踏了上去。
她的身形輕得像一縷,眨眼間便掠過了大半條河。
到了對岸,蘇昌河和蘇暮雨熟門熟路在前面帶路,很快來到黃泉當鋪的門前,還沒敲門,木門便自動開啟。
屋內噼裡啪啦的算盤聲不絕於耳。
“掌櫃的,我們又來了。”蘇昌河打招呼。
穿著金錢服的矮胖掌櫃抬頭看過來,眉頭皺起:“這次怎麼帶了兩個陌生人來?這不合規矩。”
“大名鼎鼎的醫劍仙和驚鴻劍仙。”一個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從廳堂的角落裡響了起來。
矮胖掌櫃的臉色在聽到“醫劍仙”和“驚鴻劍仙”這兩個稱號的瞬間,肉眼可見變了,臉色發青,嘴唇哆嗦。
幾人循聲望去,角落裡坐著一個白衣書生,他面色蒼白,眼窩深陷,有兩個極大的黑眼圈。
用西個字來形容,那就是——一臉死相!
“還真是黃泉——當鋪啊!”蘇昌河幽幽地道。
蘇暮雨也幽幽地道:“第二次見了鬼了。”
陳最歪頭看他,好奇問:“你是黃泉的主人?那你是閻王還是判官?”
李蓮花一本正經地說:“閻王忙著斷人生死,判官忙著定人功過,這位看著像是那種——幫著整理案牘的師爺。”
然後他看向書生,笑道:“是不是?”
書生站起身,朝著兩人抱拳,態度非常恭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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