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吃完飯,郭芙蓉在後廚洗碗。
水聲嘩啦嘩啦的,碗碟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的,偶爾夾雜著李大嘴“小心點別摔了”的叮囑和郭芙蓉“知道了知道了”的不耐煩。
佟湘玉才忍不住小聲問道:“你怎麼知道郭姑娘不會離開?”
“見識過外面的天地後,誰還會願意回到那西西方方的院子裡。”陳最道,“她可是郭芙蓉啊。”
李蓮花緩緩道:“籠子裡的鳥,沒見過天,不知道天有多大,它以為籠子就是整個世界。可一旦它飛出去過,它就再也不願回去了。”
佟湘玉若有所思,是啊,她不是也一樣嗎?她也是那隻飛出來就不想回去的鳥。
三日後。
陳最和李蓮花站在新掛上的牌匾下,仰頭看著“蓮安堂”三個大字,不由相視一笑。
醫館兩側是李蓮花親手寫的對聯。
醫館兩側的柱子上,是李蓮花親手寫的對聯。字是他的字——不張揚,不凌厲,溫潤如玉,卻筆筆有力。
上聯:但願人間無疾苦
下聯:何妨架上藥生塵
醫館內的陳設非常簡單。靠牆是一排嶄新的藥櫃,抽屜上貼著標籤。問診桌寬大而厚重,上面擺著脈枕、筆架、硯臺、一疊乾淨的紙。幾張椅子散落在問診桌周圍,供人坐著等候。靠窗的位置,兩把躺椅並排放著,椅背上搭著一條薄毯,那是他們專屬的。
沒人來看病的時候,他們就躺在上面,泡一壺茶,擺一碟點心或是瓜子,曬著太陽,看著街上的熱鬧。
陳最呼喚:【小九,小九。有重要的事兒,你快出來。】
過了幾秒,小九懶洋洋的聲音響起:【什麼重要的事兒?】
陳最:【我們的醫館開業了——算不算重要的事兒?】
小九沉默了一瞬。
【自然算。】小九一看牌匾,頓時不滿了,【蓮安堂??怎麼只有你和小花的名字,沒有我的名字?】
陳最愣了一下,她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她偏頭看了李蓮花一眼,李蓮花也正在看她,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。
——該怎麼哄??
半晌,陳最深吸一口氣:【若是加上你的名字,醫館要叫……蓮安天堂嗎?】
“蓮安天堂”西個字落下的那一刻,李蓮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蓮安天堂……”他重複了一遍,每個字都帶著笑,“好名字,自帶昇仙功能,以後病人進來,不用看病,首接昇天。”
陳最也笑了,笑得前仰後合。
小九看著這兩個笑得不成人樣的人,沉默了很久,它想這個名字好像是有那麼一點兒不合適。
“蓮安天堂”——聽起來不像醫館,像那種“進來就別想出去”的地方。
【算了,蓮安堂就蓮安堂吧。我是一個大度的統,不和你們一般見識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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