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安堂。
錢掌櫃鼻青臉腫地衝進來，一坐下就開始“咿——啊——啊——”地哭。
那哭聲抑揚頓挫，婉轉曲折，高低起伏，彷彿不是在哭，而是在唱戲。
李蓮花深吸一口氣，緩緩閉上眼睛，又緩緩睜開，幸好這會兒沒別的病人，不然非得被這陣仗嚇跑了不可。
“啊，錢掌櫃，你娘子這次又是為什麼打你？”
這句話一問出來，錢掌櫃的哭聲陡然拔高了一個調。
“哇——”
陳最迅速捂住了耳朵，這哭聲，殺傷力太大了。
過了好一段時間，錢掌櫃還在抽抽搭搭，李蓮花忍不住開口了。
“別哭了，別哭了。你再哭下去，就要水漫蓮安堂了。”
沒用。
錢掌櫃充耳不聞，哭得更熱鬧了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時不時還拿袖子擤一把鼻涕。
陳最眼珠一轉，忽然抬手指向門口：“咦！錢夫人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錢掌櫃的哭聲，在一瞬間消失了。
緊接著，他猛地從凳子上彈起來，慌手慌腳地往診桌下面鑽。腦袋撞上了桌沿，“咚”的一聲，但他顧不上了。
“嘎嘎嘎嘎——”小九樂得不行。
李蓮花也沒繃住，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聽到笑聲，錢掌櫃知道自己被耍了，他慢吞吞地從診桌底下爬出來，重新坐回凳子上。
“你們怎麼這樣對我……”
李蓮花微笑道：“你若是繼續哭下去，錢夫人可真就來了。”
錢掌櫃臉色一變，連忙擺手：“別別別！”
李蓮花滿意地點點頭，好奇問：“你這次又是為什麼捱打？”
錢掌櫃張了張嘴，可憐巴巴地說：“我餓，能不能先給我點兒點心填填肚子？”
李蓮花無語地看了他一眼，嘆了口氣，起身去了後院，不多時，端著一碟點心出來。
錢掌櫃看見點心，眼睛都首了。
他抓起一塊桂花糕就往嘴裡塞，嚼了沒兩下就往下嚥，噎得首翻白眼也顧不上，又抓起第二塊。
那吃相之兇殘，彷彿三天沒吃過飯。
等到碟子裡只剩下點心渣之後，他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，又灌了半杯水，打了個響亮的飽嗝，終於有心思慢慢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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