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巨俠不緊不慢地開口：“我認為郭小姐留在這裡並不幸福。她在家裡的時候，睡的是紫藤編織的軟床墊，穿的是綾羅綢緞，吃的是山珍海味。可在這裡呢……”
佟湘玉連忙接話：“雖然比不上在家的時候那般金貴，但她在額們這裡，住得也不差呀。”
她可是把自己的房間裡裡外外重新裝扮了一番，床單被褥都換了最好的，傢俱擺設也是最好的。
郭巨俠看向郭芙蓉，微微笑道：“你一個打雜的，那樓上屋裡邊，枕頭底下放著的怎麼能是一個賬本呢？被子上寫的不是郭字吧，一個立人，一個冬字，那念什麼？”
佟湘玉腦袋突然短路，下意識站起身，回答道：“佟，佟湘玉的玉！”
白展堂拽了拽她衣袖，壓低聲音：“坐下，快別給我丟人了。”
郭巨俠看了一眼佟湘玉，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，目光重新落在女兒身上：“郭小姐，那不是你的房間吧？”
郭芙蓉梗著脖子，嘴硬道：“是又怎樣，不是又怎樣？難道單憑一間房就能證明我在這裡過得不幸福嗎？”
“自然不止一間房。”郭巨俠不疾不徐道，“整日有幹不完的活，端盤子、掃地、洗衣服……你在家連一雙襪子都沒有洗過，在這裡各種雜活都幹，你管這種日子叫幸福？”
佟湘玉推了白展堂一下：“展堂，到你了。”
白展堂陪笑道：“那個，郭巨俠，我說兩句啊。幸福這個東西，不是看吃得好不好、穿得好不好，小郭在我們這裡，雖然每天忙了一點兒，但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郭巨俠朝他招招手，示意他上前。
白展堂屁顛屁顛湊過去，郭巨俠壓低聲音，輕飄飄丟擲一句極具殺傷力的威脅：
“我有權沒收免罪金牌喲！”
一聽這話，白展堂嚇得腿一軟，“撲通”坐倒在地。
郭巨俠目光淡淡掃過他，再度發問：“現在你再說一遍，郭小姐在這兒，過得幸福嗎？”
白展堂從地上一下彈起來，聲調陡然拔高：“不幸福！一點兒都不幸福！”說完立刻繞到郭巨俠身後，殷勤地捶起背來，“我現在是反方代表。”
郭芙蓉指著他，氣得手指首顫：“白展堂，你這個叛徒！”
白展堂對上她憤怒的目光，朝她拱手作揖，嘴唇翕動，做出口型：“免罪金牌。”
郭芙蓉看清了口型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果然是老奸巨猾。”
一旁的陳最見己方陣營折損一員，連忙上前安撫情緒激動的郭芙蓉：“沒事的小郭，別慌！我們正方代表還有西個人，底氣還在。”
郭芙蓉轉頭看向正方席位上不停抖腿的李大嘴，嘆了口氣，半晌，敲了下小木錘：“辯論繼續。”
郭巨俠將目光精準鎖定李大嘴，從容發問：“請問李大嘴，郭小姐是否喜歡過呂先生？他們是否在一起過？”
李大嘴撓撓頭，老老實實答道：“是。”
“那他們又為何分道揚鑣呢？”郭巨俠追問。
李大嘴支吾道：“小郭回家後，秀才就和無雙走到一起了……他們兩人就分手了。”
郭巨俠微微頷首，眸光深沉，總結道：“如此說來，郭小姐留在此處，物質上，粗茶淡飯、勞碌辛苦，遠不及在家的時候；情感上，交付了真心卻遭到辜負。你作為她的朋友，這樣的日子，你當真覺得，她過得幸福？
李大嘴愣愣“啊”了一聲，腦子裡反覆琢磨這番話，越想越覺得有道理。片刻後，他站起身，老老實實走到了反方的席位坐下，徹底倒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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