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時節,草木葳蕤,和煦的春風吹過,捲起一陣花香,一道怯怯的聲音順著春風傳來。
“李神醫,我是不是病得很嚴重?”
頂著一雙毛茸茸兔子耳朵的少年眼睛紅紅的,怯生生地問:“我不會是得了絕症,沒救了吧?嗚嗚嗚……”
他說著,肩膀一抖一抖,當真要哭出來的模樣。
李蓮花收回搭在少年腕間把脈的手,輕咳了一聲,壓下心底一絲微妙的笑意,神色儘量維持溫潤平和。
“你沒病。”
兔子少年哭聲一滯,溼漉漉的紅眼睛眨了眨,茫然地問:“可是這幾天我的身體都怪怪的……總覺得渾身燥熱,晚上也睡不好,耳朵老是不受控制地豎起來……”
李蓮花沉默一瞬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專業:“你的脈象虛浮,心火亢盛,這是……這是因為春天到了,你年歲尚淺、修為不穩,受季節影響,所以躁動不安而己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
一旁躺在竹椅上翻書的陳最瞥了一眼單純懵懂的少年,悠悠地道:“春天到了,萬物復甦,又到了動物交配的季節……”
小九笑得前仰後合,首白道:“小兔子,你這是發情了。”
那兔子少年原本只有眼睛紅著,如今被他們這樣一說,臉皮“騰”地漲紅,連兩隻長耳朵的根部都泛起粉紅色。
他整個人——不對,是整個兔子彷彿快變成一隻紅燒兔子了,手足無措地揪著自己的衣角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李蓮花看他實在窘迫得可憐,好心替他解圍:“不必害羞,此乃天性,無傷大雅。若是你實在心緒難平、燥熱難安。我為你開副清心降火、凝神定氣的湯藥,如何?”
兔子少年如蒙大赦,連忙點頭:“多謝李神醫,麻煩李神醫了!”
自己沒有伴侶,而且他還只是只剛化形的小妖,化形都不能化完整,現在不宜找伴侶。
李蓮花提筆蘸墨,在紙上細細寫下藥方。
這廂,兔妖悄悄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小九,聲音依舊是怯生生的,卻帶著幾分好奇:“我叫跳跳,你叫什麼名字?”
小九昂著圓滾滾的小腦袋,驕傲道:“我叫九天,九重天的九天。”
“哇!九天啊,好厲害!”跳跳眼睛瞬間亮了,“九重天上住的都是神仙呢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小九揚著小腦袋,得意非常。
跳跳歪著頭打量它,天真發問:“你是鳥妖嗎?你現在還不會化形嗎?”
小九哼了一聲,嫌棄地說:“你才是妖,你全家都是妖。”
它可是無所不知、無所不能的系統,才不是什麼尋常精怪呢。
跳跳完全沒聽出它的嫌棄,一臉天真無邪地點頭:“對呀,我全家都是妖,我爹我娘,我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是妖。”
小九一噎,平日裡嘴皮子向來利索、懟天懟地的它,居然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,張了張喙,又合上了,半晌憋不出一個字來。
一旁的陳最聽得好笑,默默在心裡感慨:不愧是兔子一族,天效能生,這繁殖能力,確實名不虛傳。
跳跳繼續道:“不過,他們都住在妖界,我是偷偷跑出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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