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長搖頭,“看來你還是個新兵啊,沒在別的軍營待過吧?”
伍長似乎己經忘了東方曉說自己失憶的事,但還是湊過去壓低聲音解釋,“說句我這個身份不該說的,常言道,匪過如梳,兵過如篩。
對於前線附近這些村莊而言,碰到軍隊過境,比碰到土匪蝗蟲過境還要可怕勒。
也就是咱們聶大將軍治下有方,若是換成其他軍隊,定是要叫這裡十戶九空,糧田踏盡。”
東方曉皺了皺眉,“這麼誇張?”
伍長只當東方曉是在質疑他的說法,擺手道,“不不不,你若親眼見過,就知道我說的一點也不誇張。”
一夜相安無事,整個夜裡都安靜得很。
村莊裡除了士兵們在外點起的火把,沒有一點亮光。
農舍村屋一片寂靜,除了雞鳴狗吠以外,就連小兒啼哭聲也聽不到幾次,偶爾聽到,也會很快就停下。
第二日一早,大軍稍作休整,又齊齊上路。
車轍聲漸漸遠去之後,才有村民敢悄悄將門開啟一條縫,去看外面的情況。
街道上除了車轍壓過的痕跡,其他並無任何打砸搶掠的殘垣斷壁。
村民們都不敢相信,“真走了?”
“他們真走了?”
“居然真的沒有搶我們的東西……”
自古無論戰事,無論國家盛衰,總是“興,百姓苦,亡,百姓苦。”
而坐高堂者,總愛以所謂“大局觀”來綁架百姓為國家興旺做出犧牲。
殊不知這些連飯都吃不飽的百姓根本不關心誰做皇帝,國土幾何,只關心今年的莊稼收成,能不能讓他們一家都在嚴冬中活過來。
村民們發現這次真的沒有誰家遭災,全都訝異不己。
心想這次居然來了個長了良心的軍隊。
運糧隊伍又前行兩日,終於抵達前線,一車車糧草被盡數卸下。
專程負責押運而來的那些士兵也準備返回原籍,而東方曉和伍長是從傷兵營被徵調來的,原本就是軍隊中人,自然也就留在前線。
只是重新編入,登記資訊時,東方曉有些驚慌。
伍長卻叫她不必擔心,見了軍長,將實情說出便可。
只要他確實是軍中人,總能查到軍籍。
東方曉懷著忐忑的心情去排隊入編,順便觀察了營中地形,準備一發覺不對就立刻逃走。
跟軍官說明情況後,軍官一臉狐疑,“不記得了?那兵牌呢?”
在戰場上失憶這種事嘛,也不是完全沒有過,但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都只是傳言,親眼見過的沒有幾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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