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福他爹看見來福一臉怒氣衝衝回到家裡，進門咕咚咕咚灌下一大碗水，坐下來悶頭抽菸，呆坐在那兒發愣。
來福他爹滿心疑惑地望著他：“你小子這是怎麼了？出去找書浪，怎麼就這副模樣回來，出什麼事了？再過幾天你媳婦就要生，這段時間可別給我惹出什麼亂子。”
來福把煙狠狠摔在地上，用腳使勁碾了碾。
“爹，這事跟書浪有啥半毛錢關係。你不知道，知恆剛才跟我說的事情”
就這樣，來福把方才在書浪那邊，許知恆跟他說的所有事情，原原本本跟他爹說了一遍。
來福他爹只是大口抽著旱菸，一言不發。
來福盯著他爹不肯罷休：“爹，你倒是說句話，你看看小姑父辦的叫什麼事。”
來福他爹沒好氣說道：“你想讓我說什麼？你的意思就是，你小姑父找到了二手漁船，故意不跟咱們家裡說，是不是？”
“難道不是嗎，爹。”來福接話說道。
“你這孩子性子就是太急躁。說不定你小姑父打算先過去看一看，看好了再回來跟咱們講。很多事情不是你猜想的那樣。再說，就算他跟咱們說了，最後買不成，到時候你又是什麼態度？”
來福依舊很倔強：“爹，就算買不成，好歹也跟咱們透個信，咱們也可以過去看一看。到現在一點訊息都沒有，再加上知恆說的那些事，我看小姑父就是打算自己買船，根本沒想著咱們。”
來福他爹說道：“沒想著就沒想著，各家有各家的日子，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打算，這很正常。不能指望所有人都無條件向著咱們。當初咱們買船，你小姑一家也幫過忙，不能因為一件事就全盤否定他。他或許貪心了點，但未必存著什麼壞心眼。對了，你剛才說那幾條船，都被書浪買走了？”
來福這才猛然記起書浪買下四艘漁船這件事。一路上光顧著生氣姑父瞞著漁船的訊息，反倒把這麼重要的事拋在了腦後。
“沒錯爹。看來跑大船確實掙錢。你看書浪出海才多久，一艘接一艘往回置辦大船。咱們爺倆還開著別人淘汰下來的舊船。”
來福他爹沒好氣地說道：“別這山望著那山高。咱們家的條件，已經比村裡不少人家強，好歹家裡有一條船。跟咱們船噸位差不多的，哪家不是好幾戶合夥湊錢？
看見書浪掙錢，你也得想想人家是怎麼拼出來的。以前只覺得書浪老實木訥，沒想到膽子這麼大。”
來福笑了笑：“書浪從小膽子本來就大。”
來福他爹說道：“我說的膽子跟你說的不是一回事。你一門心思想買大船跟著書浪出海。有空你跟書浪說一說，請他幫忙打聽打聽。常年出海的人，訊息總要靈通一些，別等事情落到別人手裡咱們才後知後覺。”
來福忽然開口：“爹，你說書浪一個人，吃得下四條船嗎？能不能勻給咱們一條？”
來福他爹斜眼瞅著來福：“你是想大船想魔怔了。你小姑父去要，他都沒有讓，還會勻給你？漁船改造完就能出海賺錢。這話最好不要開口，說出來，讓書浪為難。”
來福也覺得自己剛才的那個想法有些天真了，真要是說出口。書浪未必不會真一點面子不給，可能會真的勻給他一條，但是書浪心裡未必很情願，想到這裡擺了擺手：“爹，我就是隨口一說。我再去一趟書浪家，跟他聊聊，讓他幫忙打聽別處有沒有二手漁船在賣。”
說完起身就往外走。
來福他爹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來福的娘從屋裡走出來：“我看這孩子是魔怔了，天天惦記換大船。”
來福他爹嘆道：“他性子急，真換上大船未必是壞事。以後不用我們爺倆擠在一條船上出海，家裡好歹能留一個男人。”
來福他娘連忙呸了幾聲：“別淨說這些不吉利的話。”
來福他爹苦笑一聲：“真要是買了大船，以後海上的活我多扛，讓來福多留在家裡陪著你和媳婦。對了，村裡允許養鴨子這件事，你是怎麼打算的？咱們錯過了第一批鴨苗，再過一陣天就要冷了，到時候養還來得及嗎？”
來福他娘笑著說道：“我覺得養鴨子是條好路子。往後爺倆捕魚撈上來的小雜魚，不用吃不完就送人。可以煮熟曬乾。書浪家雖然有魚粉機器省事，咱們手工也能做，煮熟晾乾，用石臼搗碎，照樣可以拌飼料餵鴨子。我跟來福媳婦在家也沒事幹，下一批鴨苗打算多買點，在家也有一份營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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