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這句話,讓楊陽徹底動容了。她告訴我,她從來沒有想過,我這個在別人眼裡摳門又遲鈍的人,會願意為她做這麼多,會真心實意接受她的一切,她被我的舉動和這番話徹底感動了,最終,鬆口答應了和我在一起。”
“現在想想,那時候的感情,真的很純粹。2018年,身邊很多人談戀愛,男人都會給女人買手機、買貴重的禮物,可我只是送了一個蛋糕、一束花,還有給孩子的小禮物,楊陽就感動不已。也正是因為這樣,我更加確定,楊陽就是我這輩子要找的人,她不物質,不虛榮,只想找一個真心對她的人,好好過日子。”
“我們在一起之後,感情發展得很順利,在2018年,我們舉行了旅行結婚。沒有盛大的婚禮,沒有親朋好友的齊聚,因為我父母早逝,楊陽也沒有絲毫怨言,心甘情願地跟著我,用最簡單的方式,嫁給了我。”
“結婚之後,我們一起過日子,日子有過甜蜜溫馨,可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來越久,矛盾和隔閡也一點點浮現出來。而我們之間所有的矛盾,幾乎都是因我而起,都是我身上的問題,是我親手,把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,一點點推向了深淵。”
“我工資微薄,每個月只有3000塊錢,養活自己都勉強,家裡的日常開銷,幾乎全靠楊陽。楊陽自己有自己的小生意,能賺錢養家,她從來沒有要求我上交過生活費,從來沒有因為錢的事情跟我計較過,可我卻越來越不成樣子。”
“我長相普通,身材發胖,整日邋里邋遢,不注重自己的形象,也不上進,安於現狀,拿著微薄的薪水,渾渾噩噩過日子,從來沒想過要努力改變,給楊陽和孩子更好的生活。楊陽看著我這樣,心裡漸漸失望,對我越來越不順眼,而我,卻始終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。”
“結婚多年,我們一直沒有屬於自己的孩子,這件事,成了我們之間最大的隔閡。我們之間,很少有激烈的爭吵,大多時候,都是無休止的冷戰。楊陽的性格,向來不喜歡爭吵,遇到問題,她只會選擇沉默,選擇冷戰,而我,也不懂得主動溝通,不懂得低頭認錯,任由矛盾一點點積累。”
“其實,我們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,問題大多出在我身上,我心裡一直清楚,卻始終不願意直面,也沒有好好去解決,這也讓楊陽心裡,積攢了太多的委屈和失望。”
“這樣的日子,過了很久,直到我們的女兒出生,一切才迎來了轉機。後來楊陽告訴我,女兒的到來,是她一點點求來的。那段時間,身邊總有閒言碎語,因為楊陽長得太漂亮,身邊總有人說閒話,說她不會給我生孩子,早晚都會離開我。”
“這些話,像針一樣紮在楊陽心裡,她為了堵住這些流言蜚語,更為了讓我們的婚姻能走上正軌,能擁有一個正常的家庭,每天醒來,都會祈求上蒼,能賜給我們一個女兒。或許是她的真心感動了上天,真的讓她懷上了孩子,順利生下了我們的女兒。”
“有了女兒之後,楊陽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,還要兼顧自己的小生意,每天忙得腳不沾地,辛苦程度可想而知。她既要照顧好孩子的飲食起居,又要打理自己的生意,承受著身體和精神的雙重壓力,可她從來沒有抱怨過,從來沒有跟我喊過累。”
“她是一個不擅長表達的女人,心裡有委屈,有疲憊,從來不會主動說出來,也不願意和我爭論,更不願意和我談心交流。因為每次她試著跟我溝通,跟我訴說心裡的想法和委屈時,我從來都不會認真傾聽,只會一味地反駁她,否定她,從來沒有站在她的角度,體諒過她的不容易,忽略了她所有的付出。”
“我把她的付出,當成了理所當然,覺得她堅強,覺得她能幹,覺得她可以扛下所有,便徹底忽略了她的感受,忽略了她也會累,也會委屈,也需要有人心疼,有人依靠。”
“更讓我現在回想起來,滿心愧疚、無法原諒自己的是,在我們婚後的日子裡,我竟然還動過不該有的心思,差點犯下無法挽回的錯誤。”
“在我的工作單位裡,有一個女同事,明明知道我已經結婚成家,有妻子有孩子,卻還是對我頻頻示好,做出很多曖昧的舉動,刻意勾搭我。那時候的我,被一時的新鮮感衝昏了頭腦,看著身邊這個主動靠近的女人,再看看家裡整日操勞、漸漸不再對我展露笑顏的楊陽,心裡竟然有了惻隱之心,竟然真的動了念頭,想要看看外面的女人是什麼樣子,想要體驗不一樣的感情。”
“我甚至還控制不住自己,旁敲側擊地跟楊陽提起過這件事,我故作隨意地對她說:‘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,夢裡有一個女人,說喜歡我。’”
“楊陽當時聽了,神色平靜,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,只是淡淡地問了我一句:‘你看清她的臉了嗎?’”
“我心裡心虛,不敢直視她的眼睛,低聲回答:‘我沒有。’”
“楊陽沒有再追問,也沒有大吵大鬧,只是沉默著,可我能感受到,她心裡的失望,又多了一分。”
“好在,最後我及時清醒了過來,守住了自己的底線,剋制住了自己的念頭,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,沒有做出對不起楊陽、對不起這個家庭的事。可即便如此,每當我回想起那段時間的自己,回想起自己那些齷齪的念頭,心裡就充滿了愧疚和自責,無時無刻不在受著良心的譴責。”
“我明明擁有著全世界最好的妻子,她不嫌棄我家境貧寒,不嫌棄我無父無母,不嫌棄我工資微薄、一事無成,心甘情願嫁給我,為我生兒育女,獨自扛下家裡所有的重擔,默默付出一切,可我卻不懂得珍惜,不懂得感恩,忽略她的辛苦,無視她的付出,甚至還對她產生背叛的念頭,我真的不配擁有她,不配擁有這個家。”
說到這裡,張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,聲音哽咽得渾身都透著濃濃的愧疚與自責,那份遲來的醒悟,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沉默了許久,才慢慢平復住翻湧的情緒,聲音沙啞地說道:“我現在每天都活在自責裡,看著楊陽一個人辛苦地帶孩子、打理生意,看著她明明那麼累,卻還要對我強顏歡笑,我心裡就像刀割一樣難受。我知道,她心裡對我,早就攢滿了失望,可她為了孩子,為了這個家,一直默默忍受著。”
“我想改,想好好對她,想彌補自己所有的過錯,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做起,我太笨,太遲鈍,始終做不好,始終讓她失望。我心裡的愧疚和迷茫,壓得我快要喘不過氣,卻不知道該跟誰說,只能自己憋在心裡,今天來到這裡,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,心裡才稍微好受一點。”
蘇念安靜靜地聽著,全程沒有打斷他的傾訴,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,只是認真地傾聽著,把他的痛苦、愧疚、迷茫與後悔,全都一字不落地聽進心裡。她拿起桌上的筆和筆記本,低頭認真記錄著,字跡工整,如實記下張陽的每一句話,記下他這段充滿遺憾與愧疚的人生經歷。
直到張陽徹底停下話語,屋內陷入一片安靜,只有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,在緩緩流淌。蘇念安放下手中的筆,抬眸看向眼前這個滿心愧疚的男人,語氣平淡溫和,沒有絲毫指責,只有滿滿的真誠與引導,一字一句,緩緩開口。
“你的這段經歷,充滿了太多的身不由己,青年失去雙親的痛苦,刻在骨子裡的敏感與自卑,還有後天的遲鈍與不懂珍惜,一步步,讓你在婚姻裡,走了太多的彎路,也讓楊陽,受了太多的委屈。”
“你要明白,楊陽選擇嫁給你,從來不是圖你什麼,你一個人家徒四壁,她見過你的普通,見過你的一事無成,卻還是心甘情願為你生兒育女,為你守護這個家,她圖的,從來都只是你的真心,圖的是你能好好珍惜她、心疼她,圖的是一份安穩的陪伴和專一的感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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