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心光驛站》第78章 終究白月光抵不過煙火的安穩(2)

作者:一沐一沭·8小時前

“就是這樣,我們彼此心知肚明,卻默契地選擇假裝圓滿。我假裝深愛妻兒、顧家專一,她假裝被我偏愛、滿心幸福。我們小心翼翼維護著這段看似完美的婚姻,維護著外人眼中和睦幸福的家庭。可無數個深夜獨處的時刻,我總會反覆追問自己,追問這個世界:到底什麼是真實的感情?什麼是真心的陪伴?什麼是發自內心的幸福?”

“我分不清了。我分不清朝夕相處的陪伴是真情還是責任,分不清日復一日的遷就是愛意還是愧疚,更分不清我心底堅守多年的執念,是深愛還是不甘。我們兩個人,就這樣在婚姻的圍城裡面,各自偽裝,彼此遷就,過著一場看似圓滿、實則留有遺憾的人生。”

妻子比誰都懂得堅守與羈絆,為了留住我,為了守住完整的家,她用盡了溫柔與執著。

“這些年,她一次次孕育新的生命,接連為我生下四個孩子。她不是偏愛生育的人,我心裡清清楚楚,她只是太明白我的軟肋與牽絆。她知道,孩子是婚姻最堅固的紐帶,是困住成年人最溫柔的枷鎖。她想用一個個鮮活的小生命,拴住我的漂泊,留住我的人心,讓我捨不得離開這個家,捨不得放下這段婚姻。”

四個孩子,四份溫柔的羈絆,成了他中年人生最沉重,也最溫暖的牽掛。

“很多個瞬間,我無數次萌生過掙脫現狀的念頭。我想過徹底結束這段將就的婚姻,想過拋開所有世俗羈絆、家庭枷鎖,去奔赴年少未完成的遺憾,去找回我心心念唸的初戀。我無數次幻想過,如果當初我們沒有錯過,如今會不會是歲歲相守、朝夕相伴的結局。”

“可每當這個念頭滋生,目光觸及四個活潑可愛的孩子,所有的衝動與執念,都會瞬間煙消雲散。我無數次冷靜權衡,哪怕我狠心離婚,按照現實的情理與規則,四個孩子絕不會全部歸我妻子。最終的結果,我至少會帶走兩個孩子。”

“倘若我真的不顧一切離婚,轉身奔赴初戀,重組新的家庭,往後勢必還要開啟新的生活,甚至孕育新的孩子。每每想到這裡,我心底就滿是疲憊與退縮。我生性內心戲極多,敏感又多慮,我承受不起骨肉分離的遺憾,承受不起原生家庭破碎的愧疚,更承受不起折騰半生、終究一場空的荒唐。”

他語氣愈發沉重,藏著中年人身不由己的無奈。

“人到中年,早已不是年少輕狂、可以隨心所欲的年紀。年少時可以憑著一腔熱血追逐愛意,可到了四十多歲的年紀,身上扛著的是為人夫、為人父的責任,是兩家人的期許,是十幾年沉澱的煙火羈絆。我不敢賭,也賭不起。”

“我也曾認真憧憬過,若我真的和初戀破鏡重圓,是不是就能彌補半生遺憾,擁有真正圓滿的幸福。可冷靜過後,我又無比清醒。我曾親口對我的初戀說過,所有極致美好的愛意,一旦落入柴米油鹽的婚姻日常,終究會被瑣碎生活、日常磨合、人情世故打磨殆盡。再刻骨銘心的心動,走進朝夕相處的婚姻,也會褪去濾鏡,變得平凡瑣碎,甚至佈滿爭吵與磕碰,最終變得不堪一擊。”

這是他看透婚姻本質的通透,也是自我釋懷的開端。

“我和初戀之間,留存的所有美好,都是隔著距離的念想,是未曾朝夕相處的濾鏡,是年少純粹的白月光。正因為從未真正相守,沒有經歷過生活的打磨,沒有熬過瑣碎的磨合,所以她在我心底永遠完美、永遠耀眼、永遠無可替代。”

“可我比誰都清楚,一旦我們真正走入婚姻,褪去所有幻想的濾鏡,所有的美好都會落地生根,變成尋常的煙火日常。我們也會像世間所有夫妻一樣,經歷爭吵、磨合、委屈與拉扯,曾經純粹的愛意,也會慢慢被生活消耗殆盡。與其讓年少的白月光,在世俗煙火裡變得面目全非,不如讓這份美好永遠封存心底,成為一生的念想與慰藉。”

說起初戀最後的回應,他眼底泛起淡淡的悵然,溫柔又決絕。

“我的初戀,性子簡單純粹,骨子裡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與體面。當年我坦誠內心、訴說顧慮之後,她沒有糾纏,沒有挽留,沒有怨懟,只是平靜又決絕地告訴我:那我們各自安好,永不相見,永不相欠。”

短短十二個字,斬斷了所有牽連,也成全了彼此最後的體面。

“就是這句話,讓我記了半生,唸了半生,也遺憾半生。她通透、清醒、驕傲又純粹,從不勉強感情,從不卑微糾纏。也正是因為她這份獨一無二的澄澈,讓我數十年如一日,無法將她真正放下。很多個日夜,我反覆追問自己,我執著多年、念念不忘的,到底是那個真實的她,還是年少那段純粹熱烈的心動,是未曾圓滿的遺憾,還是不甘錯過的執念?”

思緒翻湧間,他緩緩回望年少瘋狂的過往,眼底滿是青澀又笨拙的溫柔。

“年少深愛她的那些年,我為她做過無數瘋狂又偏執的事。我們相戀時,彼此清清白白,滿心純粹。情到濃時,我曾忍不住想要擁有她、親近她,可她始終堅守底線,溫柔拒絕了我的靠近。”

“彼時年輕氣盛、滿心期許的我,不僅沒有半分不悅,反而滿心歡喜、格外珍視。我天真又執拗地以為,她的矜持與堅守,是對感情最鄭重的對待,是留給未來婚姻最珍貴的禮物。我篤定,我們終將跨過所有阻礙,順利走到最後,我可以把彼此最完整、最純粹的美好,留在新婚之夜,留給往後的餘生朝夕。”

“我比她年長几歲,心性相對成熟,對待感情格外認真。認定她的那一刻,我就篤定她是我此生唯一的歸宿。戀愛期間,我無數次半撒嬌半執拗地催促她,催促她帶我見家長,篤定地想要光明正大走進她的生活,被她的家人認可,穩穩定下我們的未來。”

“後來有一次,她情緒低落,心事重重,對著我斷斷續續訴說自己的身世過往,說了很多壓抑多年的委屈與無奈。彼時年少的我,滿心滿眼只有和她相守的執念,心緒紛亂,注意力全然分散,那些細碎的委屈、難言的過往,我終究沒能認真聽清,也沒能好好安撫她滿心傷痕。”

時隔多年,回望這段過往,他滿心都是遺憾與自責。

“如今人至中年,歷經世事,看懂人情冷暖,讀懂生活百態,再回頭細細回想當年的一切,我終於開始自我審視,反覆追問初心:我當年那般偏執熱烈的奔赴,到底是真的深愛她這個人,還是隻是沉迷於年少心動的感覺,執著於未曾圓滿的遺憾?”

這個問題,盤旋心底數十年,終究沒有標準答案,只剩無盡的悵然。

“歲月匆匆流轉,一晃經年,我徹底錯過了年少的白月光,轉身走入了世俗的婚姻,娶了溫柔顧家的妻子,擁有了四個可愛的孩子,打拼出了安穩順遂的事業。我的人生,在外人眼中,圓滿得無可挑剔。”

“我就這樣,在日復一日的煙火生活裡,慢慢自我安撫、自我和解、自我欺騙。騙自己放下了執念,騙自己接納了現狀,騙自己當下的生活已然圓滿。騙著騙著,歲月沉澱,日子平淡流轉,我竟然真的在尋常煙火裡,品出了安穩的甜,熬出了踏實的幸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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