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簡單洗漱過後，我們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。我原本以為，這場短暫的相遇，到此就圓滿結束，等雨停天晴，我便會離開上海，迴歸自己的生活，我們從此山水不相逢，只是彼此生命裡一場短暫的邂逅。”
可命運的拉扯，從來都出人意料。
“那天夜裡，大概凌晨一點多，上海的夏天雷雨格外猛烈。夜空之上驚雷炸響，狂風呼嘯，雷聲一聲聲砸下來，震得窗戶嗡嗡作響。”
李默的語速慢慢放緩，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，羞澀、愧疚、動容、遺憾，層層交織。
“後來我才知道，那個女生天生特別怕打雷。突如其來的驚雷，讓她瞬間陷入恐懼，根本不敢獨自待在房間。猶豫許久之後，她鼓起勇氣，推開了我的房門，小心翼翼地跑到了我的被窩裡。”
時隔五年，回憶起那個深夜，李默依舊心緒翻湧。
“一開始，我們只是並肩躺著，輕聲聊天，聊著彼此的生活、過往、喜好，聊著天馬行空的小事。陌生的距離徹底消散，兩顆心慢慢貼近。黑暗的房間裡，只有窗外隱約的雷光，我們兩兩對視，目光相撞的那一刻，氛圍徹底變了。”
心動猝不及防，情愫肆意蔓延。
“眼神對視的瞬間，所有的剋制都轟然崩塌。她主動俯身靠向我，那一刻，情難自禁，我們跨越了所有陌生與距離，徹底交付了彼此。”
說到這裡，李默的臉頰泛起一絲微紅，語氣帶著濃濃的愧疚與茫然，這也是困住他五年的心結根源。
“也是那一次，我心裡埋下了疑惑和自責。事後我發現，床上有血跡。我無數次私下打聽、翻看資料，所有人都說男生第一次根本不會出血。那這麼說，那血跡，就只能是她的。”
這個認知，讓他愧疚了整整五年。
“我那一刻才徹底明白，我無意間，奪走了這個萍水相逢、溫柔善良的女生的第一次。”
巨大的錯愕、意外、愧疚瞬間包裹了他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們一整夜都沒有睡覺。情緒翻湧，心緒複雜，有心動，有羞澀，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亂。那一夜之後，我們彼此坦誠，依偎相伴，在她的公寓裡，我整整停留了六天。六天裡，我們朝夕相處，朝夕相伴，沒有絲毫爭吵隔閡，每一天都溫柔又圓滿。”
六天的朝夕相伴，抵過世間無數漫長相逢。
可緣分來去匆匆，相逢終有別離。
“六天之後，我的假期結束，我必須離開上海，回到我原本生活的城市。走的時候，我們沒有許下任何海誓山盟，沒有約定未來，沒有敲定關係，甚至沒有好好道別。”
這是李默五年來，最遺憾的一件事。
“那時候的我，年輕懵懂，心性未定，根本不懂珍惜突如其來的緣分。我只當是一場美麗的旅途邂逅，以為只是青春裡一場短暫的心動。我以為萍水相逢，逢場作戲，終會歸於平淡，各自迴歸人海。”
“可我萬萬沒有想到，這一場六天的相遇，會困住我整整五年。”
李默抬手揉了揉眉心，眼底滿是疲憊與糾結，積壓五年的情緒徹底爆發出來。
“離開上海之後，我無數次回想那個雨夜，回想那灘血跡。我問遍了身邊所有男性朋友，翻遍了所有網路問答，得到的答案全部一致：男生初次絕對不會出血。”
“所有人都告訴我，那是那個女生的第一次，是我徹底擁有了她最純粹的真心。”
“五年了，我每天都在反覆自我拉扯。我時常在想，一個女生，把最珍貴的第一次，給了一個只相識六天、萍水相逢的陌生男人。她當初到底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，到底是有多信任我，才會毫無保留、義無反顧？”
“我更糾結、更兩難的是，這段緣分，我到底該如何收場？”
他抬眼，目光懇切又茫然地看向蘇念安和一馨，吐出了壓在心底五年、無人解答的終極難題。
“這五年，我沒有談過任何一段戀愛。身邊有人追求，有人介紹相親，條件合適、溫柔善良的女生數不勝數，可我全部一一拒絕了。我的心裡，再也裝不下任何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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