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楚香帥傳奇》第5章 楚留香傳奇之逍遙侯?(1)

作者:零度溫差·2天前

白影撲出去的速度快得驚人。

三丈的距離,它只用了一眨眼的工夫。那隻慘白的手掌張開,五指如鐵鉤,直抓沈璧君的面門。沈璧君來不及躲閃,甚至來不及抬臂格擋——但她身後有一道青色的刀光比她更快。

蕭十一郎在千鈞一髮之際插到了她和白影之間,割鹿刀橫舉格擋。白影的鐵爪重重砸在刀身上,蕭十一郎腳下的石地寸寸龜裂,他整個人被壓得半跪下去,嘴角瞬間滲出血絲。

他咬牙低吼。

沈璧君沒有走。她從蕭十一郎身側探出半個身子,手中短匕朝著白影的手腕精準地刺了一下。匕尖刺入那慘白皮膚的一瞬間,白影猛地縮回了手,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嚎——它怕那把匕首。

楚留香的目光在那柄短匕上一掠而過。匕首的刃面泛著一種暗沉的光澤,像是淬過某種特殊的東西。沈璧君隨身帶著這樣一把匕首,顯然不是用來防身的那麼簡單。

但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。逍遙侯又搖了一次鈴鐺,白影被鈴聲驅使著再次撲向蕭十一郎。這一次它不再用爪,而是張開嘴露出兩排尖利的黑色牙齒,咬向蕭十一郎的頸側。

楚留香如一道灰影般從側方切入,摺扇的扇骨精準地插入白影的口腔,卡住了它的上下頜。白影本能地合攏牙關,將扇骨咬得碎裂變形,牙齒卻因此停了一瞬。蕭十一郎趁這一瞬,貼著地面滾出白影的撲擊範圍,翻身站起,割鹿刀反手撩向它的腰側。

兩人配合著與白影纏鬥,但誰都清楚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白影的體力無窮無盡,傷口癒合的速度快得離譜,而他們已經消耗了不少力氣。

逍遙侯站在石床旁邊,全程沒有出手。他只是看著這場搏殺,偶爾搖一下鈴鐺調整白影的攻擊節奏,像一個在棋盤上落子的棋手。

楚留香,他忽然說,你知道嗎?這具身體原本是個孩子。我三歲的時候把他從母體中分離出來,放在冰淵最深處用二十年時間培育成現在的樣子。他體內流著跟我一樣的血,所以他能承受我承受不了的藥力。他每承受一層改造,我就少承受一層反噬。這二十年來,等於是他在替我試所有的苦。

沈璧君握匕首的手在發抖。所以你……你把自己的親骨肉……

不是親骨肉。逍遙侯打斷她,他是我用天宗秘術催化出來的一具容器,沒有靈魂,沒有自我。那聲只是殘留的肌肉記憶,跟感情無關。

白影忽然停止了攻擊。

它站在石室中央,幽藍的雙目直直地盯著逍遙侯,喉嚨裡又發出那串含混的音節。這一次所有人都聽清了,那是三個字——不是的。

白影的身體劇烈顫抖著,雙手抱住自己的頭,像在承受某種極致的痛苦。它跪倒在地,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,那聲音在狹窄的石室中迴盪,震得頭頂的塵土簌簌而落。

逍遙侯的面色終於變了。他第一次握緊了手中的銅鈴,連續猛搖。鈴聲急促如雨點,但白影只是蜷縮在地上不停地發抖,再也沒有站起來攻擊任何人。

……廢物。逍遙侯將銅鈴擲在地上,啪的一聲碎成幾片。

楚留香看著跪伏在地的白影,心中忽然湧起一個猜測——那個被逍遙侯當作培育了二十年的身體,或許已經在這漫長的試藥過程中,悄然生長出了屬於它自己的什麼東西。殘存的碎片、被遺忘的記憶、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,在逍遙侯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地方,悄悄發了芽。

蕭十一郎從地上爬起來,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割鹿刀指向逍遙侯。你現在沒鈴了。還有什麼花樣?

逍遙侯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滄桑,一絲疲倦,和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釋然。十一郎,你當真以為我在這地下待了二十年,就只養了一個白影?

他抬起手,朝著石室頂部的某個暗處打了一個響指。

石室頂部的石板緩緩滑開,露出一面鑲嵌在穹頂中的巨大銅鏡。銅鏡的表面光滑如水面,映出下方所有人的身影。但那銅鏡的反光中,赫然多了一個人影——那是一個穿著紅衣的女人,站在楚留香身後不到三尺的地方,手裡握著一柄細如柳葉的長劍,劍尖已經抵在了楚留香的後心上。

楚留香沒有回頭,但他的汗毛已經全部豎了起來。這個女人的腳步聲、呼吸聲、甚至心跳聲,他完全沒有察覺到。她像是從銅鏡中走出來的一樣。

逍遙侯的聲音在石室中響起:介紹一下,這位是我的首席護法——紅衣。她比那些灰影、比那個白影都要快。她快到你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
紅衣女人的劍尖往前送了一寸,刺穿了楚留香的外衣,觸到皮膚。

別動,她說。聲音清冷,沒有任何感情。

石室中寂靜無聲。蕭十一郎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沈璧君的匕首擋在胸前,但所有人都清楚——只要那柄柳葉劍再進半寸,楚留香就站不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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