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楚香帥傳奇》第9章 楚留香傳奇之逍遙侯?(1)

作者:零度溫差·2小時前

蕭十一郎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。

藥婆的解毒散在他嘴裡含了小半個時辰,藥力開始滲入血脈,將那層暗紫色的毒跡壓回頸側一小片區域。他雖然還在低燒,面色鐵青,但至少能睜開眼說幾句話了。

沈璧君趴在他床邊睡著了,一隻手還攥著他的袖口,像怕他趁自己睡著跑掉一樣。蕭十一郎低頭看了看她,伸手將她鬢邊散落的髮絲輕輕撥到耳後,動作笨拙卻極輕柔。

楚留香坐在方桌旁,給自己續了第三杯冷茶。他看了一眼牆角——逍遙侯仍然閉著眼,呼吸輕淺均勻,像是真睡著了。但他知道那種呼吸的節奏太刻意了,均勻得不像一個斷了肋骨的人該有的狀態。

醒了就別裝了。楚留香說。

逍遙侯緩緩睜開眼。黑暗中那雙眼睛像兩顆沉在水底的深色石子,沒有光,也沒有溫度。他沉默了一會兒,輕輕活動了一下被綁在身後的手腕,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。

楚留香,你這一晚上都不睡覺的?

睡不踏實。楚留香將茶杯放下,你還沒告訴我卷宗的具體位置。

我說了,你要去冰淵,回不來的。

那是我的事。

逍遙侯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帶著一種看透了一切之後的疲憊。冰淵地下的核心實驗室,第三層最裡面的鐵櫃。櫃門上有一道鎖,用我的血才能開啟。你就算把整個鐵櫃撬了,裡面的卷宗會立刻自毀——磷粉和硝石混合,見光就燒。

楚留香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。用血開鎖——這不是普通的機關,而是天宗嫡系血脈才能啟封的血契鎖。難怪逍遙侯不擔心有人偷卷宗,除了他自己,任何人就算找到了也拿不走。

所以你有兩個選擇。逍遙侯的聲音很輕,但在安靜的廂房中聽得清清楚楚,第一,放我走,我幫你把卷宗取出來銷燬。第二,你殺了我,那些卷宗永遠鎖在冰淵地下,總有一天會被第二個人找到。

楚留香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望著窗縫中透進來的月光,過了很久才慢慢開口:沈白石,你當初為什麼要假死?

這個問題問得很突兀。逍遙侯的表情沒有變,但他的呼吸停頓了一瞬。

你從關外回來之後,發現自己是天宗的嫡傳血脈。你不想繼承那個身份,但又擺脫不掉。所以你殺了替身、偽造了死亡,換了一張臉重新開始。但你放不下自己曾經的身份——所以你把自己的本命埋在沈白石牌位下面,把基地建在沈家莊地底,連閉關的地點都選在故土。你離不開這裡,但你又不敢回來認任何人。

楚留香的聲音平靜如水,在夜色中緩緩流淌。你一邊做著逍遙侯,一邊留戀著沈白石。你怕死,但你更怕被人忘記。所以你造了那些藥人、那些白影、那個白影容器——你在用所有你能用的方法,讓自己活久一點,再久一點。久到有一天,你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出地底,回到所有人面前,說一句——我沒死。

廂房裡安靜了很久。月光在地面上緩緩移動了一格。

逍遙侯靠在牆角,那張瘦削的臉藏在陰影中,看不清表情。但他被綁在身後的手,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。

楚留香,他終於開口,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,你不該猜這些東西。

猜對了?

猜對了。逍遙侯抬起頭,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定定地望著楚留香,你說得都對。所以我現在比你更知道——我不可能回去了。你放了我,我還是會躲回地底,繼續做那些事。你殺了我,卷宗就永遠困在冰淵。你看,怎麼選都不對。

楚留香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極淡的魚肚白,新的一天快要來了。他深吸了一口夾雜著晨露和泥土氣息的空氣,轉過身來,面向逍遙侯。

第三個選擇。你寫一封親筆信給我,授權我去冰淵取卷宗。我不放你走,但可以保證你死之前有一個體面的身份和一塊正經的墓。不是逍遙侯的墓,是沈白石的墓。跟你大哥沈天君挨著,祠堂旁邊那塊空地,我看過,風水不錯。

逍遙侯的手微微動了一下。他的嘴唇翕動了片刻,最後變成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
楚留香,你這個人真會談判。連墓地都給我看好了。

他沉默了很久,最終說:我寫。

楚留香從桌上拿過紙筆,放在逍遙侯面前的凳子上。逍遙侯被反綁著手,用嘴咬著筆桿在紙上慢慢寫了一封簡短的信,字跡歪斜卻不失清晰,末尾用自己的血按了一個指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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