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頭,看著蘇蓉蓉。月光照在她臉上,將她的面容映得柔和而溫暖。她的眼眶微微泛紅,但沒有淚水。她只是看著他,目光平靜而堅定。
“蓉蓉——”
“你不用安慰我。”她打斷了他,“我認識你這麼多年,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。你不會逃。不會躲。不會因為害怕就放棄。我也不會勸你逃,勸你躲,勸你放棄。”
她伸出手,輕輕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涼,但握得很緊。
“我只是想告訴你——不管明天發生什麼,我都會在這裡。等你回來。”
楚留香看著她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不是那種從容的、瀟灑的、讓所有人安心的笑。而是一種更真實的、更柔軟的、帶著一絲疲憊和釋然的笑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兩個人坐在甲板上,手握著手,看著月亮。月光灑在海面上,碎成一片銀色的光。遠處姑蘇城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滅,像是一隻巨獸正在緩緩閉上眼睛。
在楚留香的胸口,歸墟之印緩慢地脈動著。那隻閉合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顫動,像是在做一個夢。
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
天亮了。
楚留香站在船頭,望著東方的天空。雲層很厚,灰濛濛的,太陽被遮在後面,只在雲層的縫隙間透出幾道金色的光。海面上風平浪靜,帆垂著,纜繩鬆鬆垮垮地掛著,整艘船像是一個正在沉睡的人。
胡鐵花站在他身後,九環大刀扛在肩上,銅環在晨風中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“你確定要一個人去?”胡鐵花問。
“確定。”
“至少讓我跟著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楚留香轉過身來,看著他,“你和蓉蓉留在船上。看好唐明玉和姬冰雁。”
“姬冰雁已經醒了。他——”
“他怎麼了?”
胡鐵花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他變了。”
楚留香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哪裡變了?”
“眼神。”胡鐵花的聲音很低,“他的眼神變了。不再是那種冷冷的、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。而是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,像是在尋找一個準確的詞。
“而是像另一個人。”
楚留香沉默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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