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隨雲走後第三天，李紅袖把蝙蝠島的資料放在了楚留香面前。
資料很厚，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楚留香翻了一頁，就放下了。
“這麼多？”
“這只是一部分。”李紅袖說，“蝙蝠島的情報網比我們想象的複雜得多。原隨雲用三十年的時間，建立了一張覆蓋整個武林的暗網。那些瞎子分佈在全國各地，在酒樓、茶館、客棧、碼頭——任何有人說話的地方，都有他們的耳朵。”
“他們在收集什麼？”
“一切。武林秘聞、朝廷動向、商路情報、甚至誰家和誰家結親、誰家和誰家結仇——所有的資訊，都彙集到蝙蝠島上。”
楚留香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那九個人呢？少林達摩堂首座、武當長老、峨眉掌門——他們為什麼要殺蝙蝠島的瞎子？”
“因為蝙蝠島有他們的秘密。”李紅袖翻開資料的其中一頁，“少林達摩堂首座年輕時犯過一樁命案，殺了一個無辜的人。武當長老私通邪教，出賣過武當派的秘籍。峨眉掌門——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峨眉掌門怎麼了？”
“峨眉掌門的秘密，和你有關。”
楚留香的手停住了。
“二十年前，峨眉掌門參與了一場陰謀。那場陰謀害死了一個人——你的母親，柳如煙。”
楚留香沒有說話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聲音。
“原隨雲殺那九個人，不是為了保護蝙蝠島。”李紅袖的聲音很輕，“他是為了給你母親報仇。”
楚留香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很久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資料上寫得清清楚楚。那九個人，每一個人都參與了二十年前的那場陰謀。每一個人都欠你母親一條命。”
楚留香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夜風灌進來，吹得桌上的資料嘩嘩作響。
他想起原隨雲說的話——“那九個人，是我殺的。我不後悔。”
他想起原隨雲說那句話時的表情。平靜，堅定，像一個做了該做的事的人。
他不只是為了蝙蝠島。他是為了楚留香。
“他知道我的身世。”楚留香說。
“是的。”
“他從一開始就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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