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鋪的老闆已經三天沒有做生意了。
不是沒有客人,而是來的客人都不敢進門。因為每天夜裡,棺材鋪的後院都會傳來女人的歌聲。歌聲很輕,很柔,像是從地底下飄上來的。唱的是什麼沒有人聽得清,但聽了的人都會做同一個夢——夢見一口棺材,棺材裡躺著一個白衣女人,女人睜著眼睛,看著你笑。
楚留香站在棺材鋪門口,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。
桂花香。不是蘇蓉蓉的那種桂花,是另一種——更冷,更淡,帶著一絲腐甜的氣息。
“就是這裡?”蘇蓉蓉站在他身後,手裡撐著一把油紙傘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
“你真的要進去?”
“你怕?”
蘇蓉蓉沒有回答。她不怕鬼,但她怕楚留香又捲進什麼麻煩裡。上一次的蝙蝠島,差點讓他丟了眼睛。這一次又是什麼?鬼?
楚留香推開棺材鋪的門。
門沒有鎖,吱呀一聲開了。鋪子裡很暗,只有櫃檯上一盞油燈,火苗在風中搖搖晃晃。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人,很瘦,很老,穿著一身黑衣服,像一截燒焦的木頭。
“老闆。”楚留香說。
老人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奇怪——不是看活人的眼神,是看死人的。像是在打量一口棺材夠不夠長,夠不夠寬。
“買棺材?”
“不買。”
“那就出去。”
“我想看看後院。”
老人的手停住了。他盯著楚留香看了很久,然後說了一句話:“你聽見了歌聲?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你也做了那個夢?”
“還沒有。”
老人站起來,從櫃檯後面走出來。他的腿是瘸的,走路一瘸一拐,但每一步都很穩。他走到楚留香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遍。
“年輕人,聽我一句勸。不要管這件事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管這件事的人,都已經死了。”
老人說完這句話,轉身走回了櫃檯後面,不再說話。
楚留香沒有走。他繞過櫃檯,往後院走去。蘇蓉蓉跟在他身後,傘收了起來,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