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雲走到桌前，倒了兩杯茶。一杯推給楚留香，一杯自己端著。
“星魂是一個好孩子。他替我打理青衣樓，替我照顧星月，替我——看著你父親。”
“你恨他？”
柳如雲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。
“恨。恨了二十年。二十年前，我想殺了他。把他碎屍萬段。但我沒有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殺了他，太便宜他了。”柳如雲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我要讓他活著。活著看著我復仇。活著看著他的兒子——你——一步一步地走向我設的局。”
楚留香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你設了什麼局？”
柳如雲放下茶杯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月光照進來，照在她的臉上，她的表情一半在光裡，一半在陰影中。
“你以為柳無眉的事是偶然的？你以為棺材鋪、石繡雲、月光蘭、冰蠶絲——這些都是巧合？”
楚留香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是你安排的？”
“是。”柳如雲轉過身，“柳無眉是我妹妹的女兒。她身上的毒，是你父親下的。但她裝死、棺材鋪老闆的死、未婚夫的死——都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你為什麼要害她？”
“我沒有害她。”柳如雲的聲音忽然變高了，“我是在救她！我要引你出來，楚留香。我要讓你看見你父親造的孽。我要讓你親手去救那些被他害的人。我要讓你——變成和我一樣的人。”
“變成什麼樣的人？”
“一個被仇恨填滿的人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很久。
楚留香站起來，走到柳如雲面前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。
“你失敗了。”他說。
柳如雲的眼睛微微眯起。“什麼？”
“我沒有被仇恨填滿。我救了柳無眉。我救了葉星月。我給了你兒子解藥。我甚至——給了楚慕天解藥。”
柳如雲的手握緊了。
“你為什麼要救他？他害死了你的母親！”
“他是害死了我的母親。但殺了他，我母親不會活過來。”楚留香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恨一個人，不會讓事情變好。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