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毒？”柳無眉怔住了。
楚留香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月光照進來，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。“你身上有一種奇毒。不是吃下去的，不是吸進去的，是長出來的。”
“長出來的？”
“你的皮膚會分泌一種油脂，油脂裡有毒。這種毒對你自己無害，但對靠近你的人，是致命的。”
柳無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月光下，她的手白得透明，像一塊玉。
“所以我身邊的人都會死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？”
楚留香轉過身，看著她。“你活著，就是為了找到解藥。”
柳無眉抬起頭，淚眼模糊。“這個世界上，真的有解藥嗎？”
“有。”楚留香說，“我認識一個人。他叫張簡齋，江湖上叫他‘毒手藥王’。他配的毒，天下無人能解；他配的解藥，天下無毒不解。”
柳無眉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隨即又暗了下去。“他會幫我嗎？”
“那就要看你怎麼求他了。”
張簡齋住在泰山腳下的一間小茅屋裡。
楚留香和柳無眉趕到的時候，天已經快亮了。茅屋的門關著，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。楚留香敲了敲門，沒有人應。他又敲了三下，門忽然自己開了。
門後站著一個人。很瘦，很高，像一根竹竿。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，頭髮花白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。他的眼睛很小，但很亮，像兩顆寒星。
“楚留香。”他說。
“你認識我？”
“我不認識你。但你的名字，我聽了二十年。”張簡齋的目光移到柳無眉臉上，停住了。他看了她很久，久到柳無眉開始不安。
“柳家的人。”他說。
柳無眉的身子微微一顫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你身上的味道，和你母親一模一樣。”張簡齋轉過身，走進屋裡，“進來吧。”
茅屋很小，只有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一把椅子。牆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草藥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苦味。張簡齋在椅子上坐下來，示意楚留香和柳無眉坐在床上。
“你母親叫柳如萍。”他說。
柳無眉的眼睛睜大了。“你認識我母親？”
“我何止認識。”張簡齋的聲音很低，“她是我師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