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聲越來越近。
從沙丘後面走出來一個人。那人穿著一身黑袍,頭髮全白了,但臉上的皺紋並不多,看起來只有五十多歲。他的眼睛是深藍色的,和青青的眼睛一模一樣,但那雙眼睛裡沒有青青的溫柔,只有冷厲和霸道。
他的身後跟著二十多個黑衣人,和青青的手下穿著一樣的衣服,但他們的眼神更銳利,動作更整齊。
陰無極。
魔教教主。
楚留香看著這個老人,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。這個人的身上有一種壓迫感,像是有一座山壓在你胸口,讓你喘不過氣來。這不是武功,是氣場。是一個統治了魔教四十八年的人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氣場。
陰無極走到青青面前,停下來。
祖孫二人對視著。
“爺爺。”青青又說了一遍,這一次聲音更低了。
“你還知道我是你爺爺?”陰無極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但每個人都能聽出那平靜下面的怒意,“你揹著爺爺,偷偷帶人來找陰刀。你想把它毀掉。你知不知道,那是我們魔教的鎮教之寶?你知不知道,那是你爺爺找了四十年的東西?”
青青抬起頭,看著陰無極的眼睛。“爺爺,陰刀不是什麼鎮教之寶。它是禍害。它害了我們魔教三百年,害了無數無辜的人。您難道看不到嗎?”
“我看得到。”陰無極說,“但我看到的不一樣。我看到的是力量。陰刀給了我們魔教力量,讓我們可以和七大派抗衡。沒有陰刀,我們魔教就只能躲在這片沙漠裡,像老鼠一樣活著。”
“可是陰刀也讓我們死了很多人!”青青的聲音提高了,“三百年前,七大派圍攻魔教,死了多少人?五千人!五千個魔教弟子,死在七大派的刀下。那場大戰之後,魔教元氣大傷,到現在都沒有恢復。您難道忘了?”
陰無極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,但很快消失了。
“我沒有忘。”他說,“但那是七大派的錯,不是陰刀的錯。是七大派害怕我們的力量,所以才來圍攻我們。如果我們沒有力量,他們會更早地把我們滅掉。”
“所以您要用陰刀來報仇?”青青問。
“不是報仇,是復興。”陰無極說,“我要讓魔教重新站起來,讓江湖上的人再也不敢小看我們。陰刀是鑰匙,有了它,我就能開啟魔教的寶庫,拿到歷代教主的武功秘籍和寶藏。到那個時候,七大派算什麼?整個江湖都是我們的。”
楚留香一直靜靜地聽著,這時候忽然開口了。
“陰教主,你說陰刀是鑰匙?”
陰無極轉向楚留香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“你就是楚留香?”
“是。”
“久仰大名。”陰無極的語氣裡沒有久仰的意思,“聽說你很聰明,也很能打。但這件事和你無關。這是魔教的家事。”
“陰刀不是魔教的家事。”楚留香說,“陰刀殺過很多人,那些人不是魔教的。那些人的家人還在等一個公道。所以陰刀的事,是整個江湖的事。”
陰無極冷笑了一聲。“整個江湖?你代表得了整個江湖嗎?”
“我代表不了。”楚留香說,“但我可以代表那些被陰刀害死的人。夜無痕殺了二十個人,那二十個人的命,誰來還?陰刀還在,就還會有更多的人被殺。這不是魔教的家事,這是天下人的事。”
陰無極盯著楚留香看了很久,然後笑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