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冷靜。”楚留香說，“他在故意激你。”
丁鵬大口大口地喘氣，握刀的手在顫抖。
柳魔看著楚留香，面具後面的紅色眼睛閃了閃。
“楚留香，”柳魔說，“久仰大名。”
“你認識我？”楚留香問。
“當然認識。”柳魔笑了，“江湖上誰不認識楚留香？但你不會認識我。因為我從來不讓人看到我的臉。”
“那你今天可以讓我看看。”楚留香說。
柳魔的笑聲停了。
他盯著楚留香看了很久，然後慢慢地、慢慢地，摘下了面具。
面具下面的那張臉，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那不是一張人的臉。
那是一張被火燒過的、扭曲的、醜陋的臉。皮膚像蠟一樣融化過，然後又凝固了，形成一道道溝壑和疤痕。鼻子只剩兩個洞，嘴唇不見了，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。
但最可怕的，是那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是紅色的，但紅色的深處，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痛苦和瘋狂。
“看到了嗎？”柳魔說，“這就是我的臉。三十年前，魔教的鑄劍爐爆炸，把我燒成了這個樣子。陰無極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陰無極的臉色蒼白如紙。
“那場爆炸，是你故意的。”柳魔說，“你想殺了我，因為你怕我搶你的教主之位。但你沒想到，我沒有死。我活了下來，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。”
陰無極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楚留香看著柳魔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他見過這張臉。
不是真的見過，是在夢裡。在那些碎片裡。
那個跪在地上、手裡拿著血刀的男人，就是柳魔。
那個站在雨中、渾身溼透的孩子，是柳魔。
那個躺在床上、閉著眼睛的老人，是柳魔的父親。
楚留香的記憶開始像洪水一樣湧回來，擋都擋不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