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劍山莊從未像今夜這般燈火通明。
山莊門前的空地上，黑壓壓地站滿了人。不是神劍山莊的人，而是來自七大劍派的弟子。他們手持兵刃，面色鐵青，將山莊圍得水洩不通。火把的光芒將夜空映得通紅，濃煙滾滾，像是要把整座山莊吞噬。
領頭的是華山派大弟子方羽。他站在最前面，手裡握著一柄長劍，劍鋒直指神劍山莊的大門。
“謝曉峰！出來！”方羽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，“你勾結魔教，殺害六大掌門，今天必須給天下英雄一個交代！”
身後的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怒吼。
“出來！”
“血債血償！”
“神劍山莊，藏汙納垢！”
謝忠站在門口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。他身後，十幾個山莊弟子手持長劍，嚴陣以待。但誰都看得出來，這點人手，根本擋不住七大劍派的聯合圍攻。
山莊內部，後山竹林。
謝曉峰站在那棵竹子前，一動不動。他依然穿著那身粗布白衣，腰間依然沒有佩劍。月光透過竹葉灑在他身上，像是給他披上了一層銀色的輕紗。
楚留香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。
“他們來了。”楚留香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謝曉峰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你準備怎麼辦？”
謝曉峰沒有回答。他伸出手，輕輕撫摸那棵竹子的竹身。竹子在他掌心下微微顫抖，像是一個活物在回應他的觸控。
“楚兄，”謝曉峰忽然說，“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什麼我封劍十年？”
“因為你在悟道。”
“不。”謝曉峰搖了搖頭，“因為我在逃避。”
楚留香沒有說話。
“十年前，我與燕十三一戰之後，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劍道。”謝曉峰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我以為手中無劍，便是無劍；心中無劍，便是無招。但我錯了。”
“你錯在哪裡？”
“我錯在把劍當成了一種境界。”謝曉峰轉過身來，看著楚留香，“劍不是境界，劍是工具。工具是用來解決問題的，不是用來逃避問題的。我封劍十年，不是在悟道，而是在逃避——逃避我父親留下的秘密，逃避神劍山莊的責任，逃避這個江湖對我的期待。”
楚留香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我不逃了。”謝曉峰的眼神變得堅定，“因為逃不掉。”
他邁步向前走去。
楚留香跟在他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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