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鵬站在真武大殿的門口，夜風吹起他的衣袂，獵獵作響。他手裡的刀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，像是一條擇人而噬的黑蛇。
大殿裡沒有人說話，甚至沒有人敢呼吸。
“丁鵬！你還敢來！”方羽拔劍怒吼。
“我為什麼不敢？”丁鵬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殺你師父的人不是我。”
“你撒謊！”
丁鵬沒有理他，目光越過所有人，落在楚留香身上：“楚留香，我不殺六大劍派掌門，是因為他們不配。”
“那你殺誰？”楚留香問。
“我只是來找一個人的。”丁鵬的語氣依然平靜，“謝曉峰在哪？”
“謝曉峰封劍十年，不問世事。”楚留香說，“他不會見你的。”
“那你就告訴他，三日之後，月圓之夜，我在神劍山莊等他。如果他不來——”丁鵬舉起手裡的彎刀，“我就一個一個地殺，直到他出來為止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丁鵬轉身就走。
“站住！”方羽挺劍刺出，劍光如虹，正是華山派的絕學“雲臺三十六劍”。
但丁鵬連頭都沒回。
他只是一抬手，刀光一閃。
方羽的劍就斷了，不是被砍斷的，是被震斷的。碎片四散飛濺，其中一片擦過方羽的臉頰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我說過，你們不配。”丁鵬的聲音飄來，人已在數丈之外。
大殿裡一片死寂。
清虛道長面色鐵青，半晌才說出一句話：“楚香帥，這就是丁鵬，你沒看明白嗎？”
“我看得很清楚。”楚留香說，“但問題依然是那個問題：六大劍派掌門到底是誰殺的？”
“剛才你也聽到了，丁鵬親口承認人不是他殺的——”胡鐵花說到一半，忽然閉嘴了。
因為他忽然明白楚留香為什麼一直咬著這件事不放——如果丁鵬沒有殺人，那兇手為什麼要把罪名推給丁鵬？兇手又是怎麼知道丁鵬會在今晚出現在真武大殿的？或者說，兇手真正的目的，從來就不是嫁禍給丁鵬。
兇手殺了六大劍派掌門，不是為了栽贓，而是為了——
把丁鵬引出來。
讓丁鵬以為自己被冤枉，從而現身。而丁鵬現身之後，必然會做一件事——
挑戰謝曉峰。
到那時候，不管丁鵬和謝曉峰誰勝誰敗，對兇手來說都是好訊息。如果丁鵬勝，天下第一劍客死亡，江湖大亂；如果謝曉峰勝，丁鵬被再次擊敗，兇手就可以繼續在暗處操縱一切。
而楚留香最擔心的還不是這些。
他擔心的是另一件事：既然兇手能操縱六大劍派的掌門人，能偽造圓月彎刀的傷口，能算計到丁鵬和謝曉峰的每一步行動，那這個人必定對江湖上所有頂尖高手的底細都瞭如指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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