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這五年，在做什麼？”
“在想一個問題。”謝曉峰看著自己的手，“我和燕十三一戰之後，以為自己已經懂了什麼是‘無劍’。但丁鵬讓我明白，我還差得遠。”
“差在哪裡？”
“差在我還在意。”謝曉峰說，“在意勝負，在意名聲，在意別人怎麼看我。而丁鵬不在意，他的心裡只有刀。所以他的刀比我快。”
楚留香沉默了很久，才說：“那三天後，你準備怎麼辦？”
謝曉峰站起身來，走到一棵竹子面前。
他沒有伸手，只是看著那棵竹子。
竹葉忽然動了，不是被風吹的，而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推動。竹枝輕輕晃動，竹葉沙沙作響，像是有一柄看不見的劍在竹林中飛舞。
楚留香看得清清楚楚——謝曉峰沒有碰任何東西，但他的“劍意”已經瀰漫在整個竹林中。
“這就是你這五年的領悟？”楚留香問。
“是。”謝曉峰說，“五年前，我是‘手中無劍，心中有劍’。現在，我是‘心中也無劍’。”
“那有什麼不同？”
“五年前，我的心還在想著劍。想著怎麼出手，怎麼制敵，怎麼不敗。”謝曉峰轉過身來，“現在，我什麼都不想。”
楚留香忽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脊背上升起。
他不怕那些招式凌厲的劍客，因為他總能在他們出招之前找到破綻。但他怕謝曉峰這種人——一個什麼都不想的人，你在他的身上找不到破綻，因為他根本沒有“招”。
“所以你準備接下丁鵬的挑戰？”
“不是準備。”謝曉峰搖了搖頭，“是不得不。楚兄，你有沒有想過，背後操縱這一切的人，要的不僅僅是丁鵬和我一戰？”
“那他要什麼？”
謝曉峰沉默了，眼神飄向遠方：“他要的，是讓整個江湖都看到——天下第一劍客，死在一個用魔刀的人手裡。”
楚留香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這不僅僅是丁鵬和謝曉峰的恩怨，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屠殺。
如果謝曉峰死在丁鵬刀下，江湖上的名門正派會怎麼做？他們會群起而攻之，把魔教餘孽和神劍山莊的同盟趕盡殺絕。到那時候，整個江湖都會被血洗，而幕後之人就可以在廢墟之上，建立一個全新的武林秩序。
“謝兄，”楚留香站起身來，“我們不能讓這件事發生。”
“那你有什麼辦法？”
“先找到真正的兇手。”楚留香的目光變得堅定，“在月圓之夜之前。”
窗外，月亮已經升起，不圓，但很亮。
距離月圓，還有兩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