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鵬的圓月停在半空中，一動不動。
“你……你沒死……”謝曉峰的聲音在發抖，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聲音發抖。
“差一點。”楚留香笑著走過來，一屁股坐在屋脊上，“但我這個人命大，閻王爺嫌我太吵，不肯收。”
“你他孃的！”丁鵬忽然罵了一句粗話，圓月狠狠插進屋頂的瓦片裡，“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了你跑了多久！你知不知道胡鐵花為了你哭了多久！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把圓月彎刀都拆了！”
“知道。”楚留香說，“所以我來請你們喝酒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三個酒壺，一人扔了一個。
“你哪來的酒？”謝曉峰接過酒壺，擰開蓋子，一股濃郁的酒香飄了出來。
“偷的。”楚留香笑了，“紫禁城御酒房的酒。窖藏了三十年，皇帝都捨不得喝。”
丁鵬灌了一口酒，辣得直咳嗽。
“楚留香，你他孃的真是個混蛋。”
“很多人都這麼說。”
三個人坐在太和殿的屋頂上，喝著從御酒房偷來的美酒，看著天上的月亮一點點變圓。
“楚留香，任天行呢？”謝曉峰問。
“走了。”楚留香說，“回神劍山莊了。”
“你把盟約書給他了？”
“沒有。盟約書在我這裡。”楚留香拍了拍胸口，“我外公把它交給我了。”
“你外公？”丁鵬和謝曉峰同時轉過頭來。
“對。任天行是我外公。”楚留香灌了一口酒，“很意外吧？我也很意外。”
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謝曉峰問。
“把盟約書還給武當山。”楚留香說，“但不是現在。現在還給武當山，他們只會把它再鎖起來。等十年，二十年，等清虛道長那一輩人都不在了，等武當山下定決心面對歷史了，我再還給他們。”
“如果他們一直不下決心呢？”
“那我就一直不還。”楚留香笑了，“反正我活得長。”
“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活得長？”
“因為我是楚留香。”楚留香說，“天底下跑得最快的人，跑得最快的人，活得最長。”
丁鵬忽然笑了。
那是他這輩子笑得最開心的一次。
“楚留香，你他孃的真是個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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