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道中的光線昏暗，但楚留香的眼力極好，絕不會看錯。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，竟然是華山派掌門、十三家聯盟的盟主——嶽松亭。
嶽松亭五十出頭，面如冠玉，三縷長鬚飄灑胸前，一身正氣，是武林中人人敬仰的前輩高手。楚留香與他有過數面之緣，雖算不上深交，但一直對他頗為敬重。
此刻這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輩，卻穿著一身夜行黑衣，出現在飛鷹堡廢墟的密道中，怎麼看都不尋常。
“嶽掌門？”楚留香微微皺眉，“真是巧啊。”
嶽松亭的臉色也不太好看。他顯然沒有料到會在這裡遇見楚留香，而且是在這種情形下。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，捋須一笑：“楚香帥，久違了。老夫來此是為追查飛鷹堡餘孽的下落，不知香帥為何在此？”
楚留香心中冷笑。追查餘孽？堂堂華山掌門半夜三更獨自一人來追查餘孽，連個弟子都不帶，這話說給三歲小孩都不信。
“楚某也是路過。”楚留香雲淡風輕地說，“聽說飛鷹堡風景不錯，來看看夜景。”
嶽松亭的笑容微微一僵。楚留香這副不正經的樣子，反而讓他摸不清深淺。
“香帥，”嶽松亭正色道，“飛鷹堡勾結外敵、殘害武林同道，十三家聯盟奉天行道，已將飛鷹堡剷除。慕容絕畏罪潛逃，其女慕容嫣也在逃中。老夫奉勸香帥一句，莫要插手此事，免得引火燒身。”
楚留香笑著搖搖頭：“嶽掌門，楚某有一事不明。飛鷹堡縱然有錯，但一夜之間被人攻破，堡中數百人死傷殆盡，這‘奉天行道’四個字，未免太重了些。”
嶽松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：“除惡務盡，香帥太心軟了。”
“心軟？”楚留香直視著他的眼睛，“嶽掌門，密道中的東西，你已經拿走了吧？”
嶽松亭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。
兩人對視片刻，地道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楚留香能感覺到嶽松亭身上散發出的內力波動，渾厚綿長，不愧是華山派掌門，修為深不可測。
“楚香帥果然聰明。”嶽松亭緩緩開口，聲音變得陰沉，“沒錯，令牌在我手上。慕容絕那個蠢貨，守了三年都不知道令牌真正的秘密。這天下，本就不該是慕容家的。”
楚留香問：“所以十三家聯盟攻打飛鷹堡，根本不是什麼替天行道，而是你為了搶奪令牌？”
嶽松亭冷笑一聲：“飛鷹堡本就該死。慕容絕收留江湖敗類、販賣私鹽、劫掠商隊，哪一件不是死罪？老夫只是借這個機會，順手拿走了令牌而已。”
“順手？”楚留香笑了，“嶽掌門這個‘順手’，可真是順得好。數百條人命，在你眼裡不過是順手而已。”
嶽松亭的面色徹底冷了下來：“楚留香，老夫敬你在江湖上的名聲，才好言相勸。你若執意要管這件事，就別怪老夫不客氣。”
話音剛落，嶽松亭的身影忽然動了。
楚留香只覺眼前一花，嶽松亭的雙掌已到了胸前。這一掌來得又快又猛，掌風凌厲，竟是不留半分餘地。
楚留香身形急退，足尖在石壁上一點，整個人如飛鳥般掠起，堪堪避開了這一掌。但嶽松亭的掌風掃過，身後的石壁竟被震下一大片碎石。
好深厚的內力！
楚留香人在空中，右手在腰間一抹，摺扇“唰”地展開，扇面如刀，削向嶽松亭的咽喉。嶽松亭偏頭避過，左手五指如鉤，抓向楚留香手腕。
兩人在狹小的地道中連拆了十餘招，竟是旗鼓相當。楚留香心中暗暗吃驚，他知道嶽松亭武功高強，卻沒想到高到這種程度。
嶽松亭忽然收手，退後兩步，冷冷地看著楚留香：“楚香帥的功夫果然名不虛傳。不過老夫勸你一句，這件事的幕後之人，不是你能惹得起的。”
“幕後之人？”楚留香眼睛一亮，“除了嶽掌門，還有誰？”
嶽松亭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，冷哼一聲，從懷中掏出一物朝楚留香擲來。楚留香閃身避開，那東西撞在牆上炸開，一團濃煙瞬間充斥了整間石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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