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鐵花直到中午才回來。
他帶回的訊息不算好，但也不算太壞。天網的人將神水宮據點徹底清理了一遍，抓獲了十二名神水宮弟子，繳獲了大量的暗器、毒藥和書信。但水母陰姬和那個白衣女子已經趁亂逃走了，下落不明。
“礦洞裡有密道。”胡鐵花一屁股坐在楚留香旁邊，抓起水壺灌了一大口，“水母陰姬那老狐狸早就留好了退路，我們從正面攻進去的時候，他已經從密道溜了。我派人去追，但崑崙山太大了，根本找不到。”
楚留香倒不意外。水母陰姬那樣的人，怎麼可能不給自己留後路？
“書信裡查到了什麼？”
胡鐵花從懷中掏出一疊信紙，遞給楚留香：“你自己看。”
楚留香展開信紙，一封一封地看過去。大部分書信都是神水宮內部的事務往來，但有幾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。這幾封信的筆跡與其他的截然不同，字跡瘦硬如鐵鉤銀劃，透著一種凌厲的氣勢。
信的內容很簡短，但資訊量極大。
“天令已備，人令待取。地令下落需問南宮逸。此人已知曉太多，務必除之。”
落款處沒有署名，只畫了一個符號——一張網。
天網的符號。
楚留香抬起頭，目光落在胡鐵花臉上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胡鐵花的臉色有些不自然，他伸手拿過那封信，看了看，嘆了口氣。
“這是天網內部的人寫給水母陰姬的信。寫信的人，是我的副手——天網的左護法，司徒平。”
楚留香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你的人，跟神水宮有勾結？”
胡鐵花苦笑了一聲：“不止是勾結。司徒平就是神水宮安插在天網裡的內線。我查了三年，才查到他的底細。這也是為什麼我這些天一直沒露面——我在暗中調查司徒平的聯絡網路，想把他連根拔起。”
楚留香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所以你失蹤這些天，不是躲著我，也不是出了意外，而是在清理門戶？”
“對。”胡鐵花坦然地點頭，“司徒平在天網裡經營了十幾年，拉攏了不少人。如果不把他連根拔起，我們所有的行動都會被他洩露給神水宮。這就是為什麼神水宮總能提前知道我們的動向——不是我們不夠小心，是有人通風報信。”
楚留香想起這些天的種種——神水宮的人總能提前一步到達，總能準確地找到他們的位置。他一度以為是自己的行蹤被跟蹤了，現在才明白，問題出在天網內部。
“司徒平現在在哪裡？”
“死了。”胡鐵花的聲音很平淡，但楚留香聽出了其中的殺意，“我親手殺的。他的黨羽也全部清理乾淨了。從今天起，天網不會再給神水宮通風報信。”
慕容絕在一旁聽著，忽然開口：“胡鐵花，你清理門戶是你的事，但我想知道，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對付水母陰姬？”
胡鐵花轉頭看著他，目光銳利。
“慕容堡主，你手裡有地令和人令，水母陰姬手裡有天令。你們手裡各有對方想要的東西。但誰都進不去天機谷，因為缺了南宮家的血脈。所以，現在的局面是一個僵局。”
“打破僵局的關鍵，是找到南宮家的後人。”楚留香接過話頭，“南宮逸死了，但他的後人未必不存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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