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幕如簾，將天地連成一片。
楚留香轉過身，摺扇已開。雨水打在扇面上，發出細密的噼啪聲。拓跋烈站在三丈外，黑色斗篷已經被雨水浸透，緊貼在身上，勾勒出他那副鐵鑄般的身軀。他沒有撐傘，也沒有戴斗笠，就那樣站在雨中，任憑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淌。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拓跋烈說。
楚留香笑了：“我本來就沒打算跑。”
拓跋烈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那表情說不清是欣賞還是嘲諷。他從腰間抽出蛇骨鞭，黑色的鞭身在雨中泛著幽冷的光。
“你那個朋友，耶律雄，跟我提起過你，”拓跋烈說，“他說你是他見過的最有意思的中原人。我不信，所以我來了。”
“現在信了？”
拓跋烈沒有回答。他手腕一抖，蛇骨鞭發出“嘩啦”一聲脆響，像一條真正的毒蛇，貼著地面朝楚留香竄來。
楚留香縱身躍起，蛇骨鞭從他腳下掠過，擊碎了身後牆上的幾塊青磚。碎石飛濺，打在楚留香的後背上，生疼。
他的腳剛落地，蛇骨鞭已經調轉了方向，從側面橫掃而來。楚留香再次躍起，這一次他沒有給拓跋烈喘息的機會，身在半空，摺扇已經朝拓跋烈的面門飛去。
拓跋烈蛇骨鞭回抽，“啪”的一聲將摺扇打飛。摺扇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，落進了路邊的水窪裡。
楚留香的兵器沒了。
拓跋烈停了下來，棕色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：“你就這點本事？”
楚留香看了看掉在水窪裡的摺扇，又看了看拓跋烈，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在雨中顯得有些詭異。
“拓跋烈，”他說，“你知道我為什麼不用刀、不用劍，偏要用一把扇子嗎？”
拓跋烈沒有說話。
“因為扇子不是兵器，”楚留香說，“扇子是我的朋友。朋友丟了，我還可以用拳頭。”
拓跋烈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楚留香動了。他沒有用輕功，沒有用身法，就那麼直直地朝拓跋烈衝了過去，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。拓跋烈蛇骨鞭橫掃，楚留香沒有躲，左手一把握住了鞭身。
蛇骨鞭的每一節都鋒利如刀，楚留香的手掌被割破，鮮血順著鞭身往下流，和雨水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個是血哪個是水。
拓跋烈愣住了。他見過很多對手，有快的，有狠的，有詭計多端的，有蠻力驚人的。但從來沒有人敢用手去抓他的蛇骨鞭。
“你瘋了！”拓跋烈吼道。
楚留香沒有回答。他猛地一拽，蛇骨鞭被他拉得筆直，拓跋烈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拽得向前踉蹌了一步。就在這一步之間，楚留香的右拳已經轟到了他的胸口。
這一拳，楚留香用了十二成的功力。
拓跋烈整個人倒飛出去，撞穿了身後的磚牆，摔進了院子裡。磚石嘩啦啦地塌下來，將他埋在了下面。
楚留香站在原地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他的左手已經被蛇骨鞭割得血肉模糊，鮮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，很快就匯成了一攤。
他彎腰撿起水窪裡的摺扇，擦乾淨上面的泥水，重新插回腰間。然後他轉身，一步一步朝巷子外面走去。
身後傳來磚石翻動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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