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時間,在等待中過得很快。
楚留香這三天什麼也沒做。他沒有練功,沒有打聽慕雲天的底細,甚至連玉泉山都沒有去看一眼。他每天睡到自然醒,下樓吃王三娘做的飯菜,然後在院子裡曬曬太陽,喝喝茶,翻翻從書攤上買來的閒書。日子過得像個告老還鄉的京官,悠閒得讓人羨慕。
王三娘看在眼裡,急在心裡。她雖然不知道楚留香和慕雲天之間的事,但她看得出來,這個年輕人心裡有事。
“楚公子,”第三天傍晚,她端著一碗銀耳湯走過來,在他對面坐下,“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
“三娘請講。”
“你這個人,什麼都好,就是太能裝了。”
楚留香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三娘這話從何說起?”
“你這三天,表面上看是在享福,其實心裡比誰都緊張,”王三娘盯著他的眼睛,“你以為我看不出來?你吃飯的時候,筷子總是夾空;你看書的時候,半天翻不了一頁;你在院子裡曬太陽,眼睛一直盯著院門,像是在等什麼人。”
楚留香的笑容漸漸收了。他沒有想到,這個矮胖的客棧老闆娘,竟然有如此銳利的眼睛。
“三娘好眼力。”他端起銀耳湯喝了一口,“那你說,我在等誰?”
“等那個彈琴的人。”王三娘說,“三天前他在院子裡彈了一下午的琴,你下樓跟他說了幾句話,他就走了。你送他走的時候,臉色很難看。不是害怕,是——我也說不上來,反正不好看。”
楚留香放下碗,看著王三娘。
“三娘,你在京城開客棧多少年了?”
“二十年。”
“見過很多人?”
“什麼樣的人都見過,”王三娘說,“當官的、經商的、江湖的、宮裡頭的,什麼人都有。但像你這樣的,只見過一個。”
“我這樣的?什麼樣?”
王三娘想了想:“不要命的人。”
楚留香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這次是真的笑,不是勉強的,也不是苦的,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、溫暖的笑。
“三娘,謝謝你。”
“謝我什麼?”
“謝謝你請我喝銀耳湯。”
王三娘站起身,擺了擺手:“去吧去吧,喝完早點睡。明天你還要出門呢。”
楚留香端著碗,看著王三娘走回廚房的背影,心中湧起一股暖意。這個世上,總有一些人,跟你非親非故,卻願意對你好。不是因為你能給他們什麼,而是因為他們覺得你值得。
第二天,天還沒亮,楚留香就醒了。
他穿上一件乾淨的白色長衫,將摺扇插在腰間,檢查了靴筒裡的匕首,確認一切就緒之後,下了樓。王三娘已經起來了,在廚房裡忙活。聽到他的腳步聲,她從廚房裡探出頭來。
“這麼早?不吃早飯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