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行的路，是一寸一寸綠起來的。
頭兩天，腳下還是赤紅色的火山地貌，朱璃縮在衣兜裡不肯出來，畢方王的名字，她連提都不願意提。
第三天，赤紅退成灰褐，溪流多起來，空氣裡的火屬性靈氣在衰減，木屬性和水屬性在攀升。
第五天，路邊的野草已經比南域高出一截，灌木葉片上凝著淡綠色的靈露，木靈氣濃郁到一定程度才會有的東西。
衣兜口探出一個小腦袋。
“木靈氣……”朱璃吸了吸鼻子，金瞳亮了一下，“好舒服。”
“捨得出來了？”
“本神鳥只是出來視察地形。”她嘴硬了一句，卻沒縮回去，橙紅色的火苗在木靈氣的浸潤裡，一分一分地亮。
魔族的散兵，是在第六天夜裡撞上來的。
隘口，半夜，十幾具屍傀裹著腐氣從巖壁後面撲出來，後面跟著三名低階魔修。這種滲透小隊不打硬仗，專挑落單的旅人下手，在南域和東域的邊境線上已經盤踞了好一陣。
可這次他們挑錯了目標。
“甲隊，泥沼領域。乙隊，電磁脈衝。丙隊自由射擊。”
玄鋒根本沒動。泥沼領域在隘口地面鋪開，衝在最前的五具屍傀齊膝陷進泥漿，越掙扎陷得越深；兩翼機傀的電磁脈衝模組次第亮起，青白色的電弧精準點殺後排，每一發都打在魔修與屍傀之間的操控絲線上。
線斷，屍倒。前後不到十息。
剩下兩名魔修轉身要逃，丙隊的靈能炮自由射擊補上了最後一輪。
凌清寒全程也沒有出手。
她站在戰場邊緣，看著機傀的戰術運轉，眼裡沒有驚奇，只是在分析。
第二場遭遇戰在兩天後的河谷。規模更大，三十餘名魔修屍傀混雜，為首的是一名築基後期的魔族頭目。泥沼領域困住大部隊的當口，那頭目從側翼強行突圍，直取陣列內圈——
一道劍光斜切進來。
劍齒虎精魂的威壓在一瞬間炸開，那頭目的速度硬生生被壓掉三成，隨即被一劍貫穿肩胛，釘死在地上。整套動作不到五息。
凌清寒收劍，擦血，衣角都沒亂。
這樣的遭遇戰，東行路上一共打了四場。一場比一場順，不是敵人變弱了，是兩個人的配合在變得默契。
第四場打完，收隊的時候，凌清寒開口：
“你的戰術體系，我看明白了。”她說，“泥沼控場，脈衝點殺，獸核矩陣供能，遠端火力幾乎無懈可擊。”
“幾乎？”
“缺一個近戰突擊手。”她看著正在回收的機傀，“機傀的缺陷在貼身戰，敵人一旦衝進你的陣列內圈，遠端火力就會投鼠忌器。需要有人在內圈遊走，把衝進來的東西清出去。”
她用平靜的語氣說：
“我在的時候，可以補上這個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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