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忙你的。”蘇長河擺擺手，繞著鐵疙瘩一號轉了三圈，渾濁的眼睛裡，火光一跳一跳。
“連桿傳動，齒輪分力，胸口還藏著自毀的機關。”他嘖嘖兩聲，一屁股坐上工作臺，拔開葫蘆塞灌了一口，“五十多年了，老夫卡在靈力直驅上五十多年。你小子用一堆廢銅爛鐵，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。”
“峰主過獎。”
“老夫不來虛的。”蘇長河抹了把嘴，問道，“你在小路上布的那些鈴鐺，是防什麼的？”
張雲峰手上的活停了一瞬。
七處絆索，他自問布得隱蔽，全宗門沒一個人發現，這老頭全看在眼裡。
“防大麻煩。”他說。
“多大的麻煩？”
“滅門的那種。”
作坊裡靜了幾息，油燈的火苗噼啪響了一聲。
蘇長河盯著他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：“好，好一個‘滅門的那種’。全宗門上上下下，就你一個雜役，當真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從懷裡摸出一枚鴿蛋大小、刻滿符文的銅球，丟在工作臺上。
銅球入手極沉，符文刻得密密麻麻，每一道都深淺如一。張雲峰只看了一眼就知道，這東西的工時，抵得上半具鐵疙瘩。老頭嘴上說“沒捨得用”，其實是壓了半輩子的箱底。
“傀心雷，老夫年輕時候做的，一直沒捨得用。”他揹著手往門口走，“捏碎了扔出去，金丹之下，夠喝一壺的。”
走到門口，他又停下，沒回頭：
“我那丫頭，從小倔，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她五歲就蹲在作坊裡拆傀儡，拆到如今，眼裡揉不得一粒沙子。她既然喊你一聲大神。”
“你就給我活到她喊膩的那天。”
門吱呀一聲關上了。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，落在那枚銅球上。
張雲峰拿起傀心雷，沉甸甸的，還帶著老頭的體溫。
隔天，楚璃來了。臉色很難看。
“喂，廢柴。”她走到張雲峰面前，抿了抿唇，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？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別裝了。”楚璃盯著他的眼睛，“那天你問我去沒去過西邊，還有這些天你的樣子。你好像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。”
她的直覺，一向很準。
張雲峰沉默了一下。
要不要告訴她？告訴她有魔族入侵？她信嗎？
“我確實知道一些。”最終他開口，“但具體是什麼，現在沒法說清。你只要知道，很危險，非常危險。最近小心點，也讓宗門加強警戒。”
楚璃盯著他看了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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