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色光門之內，沒有火，沒有水，只有滿眼黃色。
無邊的、厚重的黃。腳踩下去，每一步都沉得不像走路，像整片大地在往下拽他。
“好重。”朱璃落回他肩頭，翅膀都懶得張，“這裡的土氣在壓本……在壓我。”
張雲峰內視一圈。
金木水火四行精魂在五行相印裡各居其位，正中央的土行空位空著——空位周圍的紋路卻全亮了，一環一環，像乾涸的河床在等水。
麒麟玉貼著胸口，沉穩地脈動。
土行試煉，大地本身就是考場。
它只是敞開了讓你走——走得越久，五行缺土的弊端也就越明顯。
他才往前走了百步，異象漸生。
四行精魂開始躁動。
先是金行。銳金之氣在這片厚土之域裡待得極不安穩，精魂在相印裡嗡嗡作響，像一把被按進泥裡的刀，越壓越要彈起來。
接著是木行。青龍木氣遇土則長，見土就鑽。根鬚狀的靈氣順著相印的紋路瘋漲，——木克土，它要把這片大地當成自己的養料。
水行與火行也不安分。水汽被厚土影響的節節敗退，火氣卻借土勢越燒越旺。朱璃剛升上王級上品，本源之火在土域裡壯了一圈，燒得她自己也難受，往他衣兜裡縮了縮。
四行相剋，全在這片土地上顯了形。
“它們打架了。”朱璃小聲說。
“不是打架。”張雲峰停下腳步，“是都想壓過別的行。土行空著，沒人管得住它們。”
五行缺土，如人無脾。
他想起玄武老祖說過的話——土居中央，不主生殺，主承載。其餘四行再強，也要落在土上才站得住。如今土行空位空著，四行精魂就像四個高手擠在一葉小船上，誰都不動，船也要沉。
金要洩，木要奪，水要潰，火要炎。四行精魂都是各自行裡的佼佼者，誰也不服誰。平日有五行相印的框架鎮著，相安無事；如今進了土行的主場，框架被地氣浸透，鎮不住了。
丹田裡的靈力亂成一鍋粥。
他先試了一次硬壓。
金丹中期的靈力盡數收攏，朝躁動最兇的木行罩下去，青龍木氣被按住的瞬間，金行立刻彈起，銳金之氣藉著壓制之勢反撲，直削木氣；水火兩行也同時炸開，相印裡“嗡”的一聲悶響，震得他胸口發甜。
一口血湧到喉嚨口，被他嚥了回去。
五行相剋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按住任何一個，其餘四個立刻順著生克的鏈條把力傳過來，最後全部砸在他自己身上。
這地方根本就是故意的。土行空著，就是要看他怎麼管這四個。
朱璃從他衣兜裡鑽出來，爪尖扒著衣襟：“你的臉白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張雲峰吐出一口濁氣，“方法不對。”
他往嘴裡丟了一粒回氣丹，藉著藥力把亂竄的靈力一縷縷攏回丹田。喉嚨口那股腥甜壓下去，思路反而清明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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