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清晨。
石府的院子裡結著霜。
安魂陣的陣紋漸次熄滅。八塊陣盤在牆角碼成一排，金光一點點收回去，像退潮。張雲峰撤了陣，在榻邊坐下，摸了摸凌清寒的脈。
脈象平穩。呼吸勻長。神魂的輪廓完整而安靜，比沉睡前還要強韌三分。丹力化得很乾淨，一點渣都沒剩下。
只是人，沒有醒。
榻上的人面色如常，像睡著了一樣。霜紋長劍橫在她身側，劍穗垂著，一動不動。被子蓋到胸口，兩隻手平放著，指尖涼，脈不涼。
門修好了。人還關在門裡。
他想起丹成那天，推演說過的話：剩下的，得她自己來。
他在榻邊坐了半個時辰，從清晨坐到日頭升高。
“喂。”
朱璃從窗欞上跳下來，落在他腳邊。她睡了一天一夜才緩過勁，羽毛重新泛起了紅光。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，她裝作沒有。
“丹不是成了嗎？”她湊近看了看榻上的人，又繞到另一邊看了看，“人呢？”
“丹成了。人沒醒。”
“啊？”朱璃瞪圓眼睛，“錢都花了，貨不對路？”
“貨對路。”張雲峰說，“可差最後一步，這得她自己來。”
“她睡成這樣，怎麼自己來？”
“所以得去崑崙。”
朱璃噎了一下。她想了半天，終於想起來崑崙有什麼。
“那頭老虎？！”她跳起來，羽毛炸開，“那是去把叫醒？那是給人去送早飯！”
“順路。”張雲峰把霜紋劍收進鞘裡，背到身後，“碎片在崑崙，叫醒她也得崑崙。兩件事，一個方向。”
“你管這叫順路……”朱璃嘟囔著，跟在他身後出了門。
訊息傳開，各人反應不同。
青玄第一個表態。
這位東海龍族少主提著龍槍找上門來：“這趟崑崙，我打頭陣。”
張雲峰看著他，沒拒絕。同行的還是青玄的族人，五十名龍族精銳，一個沒少。這夥人跟著他從南域打到中麒麟域，峽谷圍當康、丹室鎖靈壓，哪一場都沒掉過鏈子。
領隊的叫石敢。五十個人裡話最少的一個，功夫最硬。隊尾是老么，年紀最小，閒不住，看到機傀後眼睛發亮，後來一天不摸機件，手就癢。
萬金那邊更實際。
萬寶閣連夜送來了北域最新的情報彙總和補給。送東西的人天不亮就到了，全是硬貨：崑崙外圍的地形、靈脈走向、近半年虛能獸的出沒記錄、哪幾條商路還能走、哪幾個寨子可以落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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